最前面是如同轮盘一般的层层刀片。
这刀片便是运行时挖洞所用的核心利器。
一开始,无论是在场围观的领导,还是看热闹的煤矿工人,都没怎么看明白。
大家只觉得这大家伙体型巨大,却猜不透它是怎么干活的。
既然说是用来挖洞的。
在众人的常识里,挖洞那前面应该安个尖锐的钻头才是,而不是安个平平的轮盘。
那平平的轮盘开始转动的时候,哪能把厚实的山体给凿开呢。
这一点便是普通人和专业人士之间的知识壁垒了。
人们都觉得像钻头那样的,以点破开一处阻碍的破阻方式才管用。
但管用归管用,这种方式却不够稳定。
那种带钻头的掘进机,专门去攻克一些比较硬的岩石层还好。
但一旦碰上复杂的土质石质混合结构,那机器立马就得抓瞎。
整体受力不均匀,不仅会把整个钻头给弄得受力不正而损坏。
对于整个山体来讲,也有着极大的塌方风险。
而采用盘面的穿山甲盾构机就不一样了。
一个是点扩大到面,一个是面对面推进。
后者十分稳定,并且能均匀切削掉前方的土层。
在受力和土压这一方面,更是稳如泰山,绝对不会出漏子。
人们看着这个大机器彻底发动。
庞大的机身开始缓慢顺着提前铺设的轨道,朝着前方山体稳稳开进。
轰隆隆的机械咆哮声瞬间响彻几公里。
但外围看热闹的众人们却没一个去捂耳朵的。
大家全都是聚精会神地盯着,仔细看着这台机器工作。
其实这次选择的试验地点,并不算特别标准。
因为门首沟这一片的土质结构,通常以砂岩,石灰岩为主。
这样的脆弱土质对于这台盾构机来讲,还是太过小儿科了。
不过陈向东心里也能理解。
把试验地点选在这里,主要还是以维稳为主。
四九城周围并没有什么过于坚硬的岩石层,这是地理环境决定的。
若是强行跑去外地寻找过于坚硬的岩石层,那后果就是完全不确定的。
万一这大机器初次下场发挥失常,那在这么多领导面前可就彻底折了面子。
于是乎,当盾构机最前方的刀盘开始高速旋转时。
整个庞大的机身便如摧枯拉朽一般,狠狠扎进了这面山坡。
霎时间,沙石与泥土漫天纷飞。
这台钢铁巨兽就如同一个势如破竹的重甲骑士,毫无阻碍地冲锋进了厚重的泥土之中。
伴随着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
人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台长长的盾构机,势不可挡地开进了山体之中。
仅仅是几分钟不到的时间,整台长达十几米的机身便完全没入了山体内部。
这是何等惊人的掘进速度啊。
要是换作正常的凿山工人来干,就这么点深度,少说也得花费整整半天的时间。
这个半天还是固定耗时。
无论你调来再多的人力,山体的作业切面就那么大,要凿出的山口不可能同时站得下上百号人。
也就是说,对于人力而言固定的半天时间,放在这台机器身上,仅仅只需要五分钟。
之前外围站着的那些个领导们,原本对于这台新奇的机器还有所怀疑。
他们觉着就算真把这大铁疙瘩造出来了,实际干活也不一定真有吹的那么厉害。
但谁都没能想到,这机器开凿山体的速度居然能够快到这种地步。
每个人都惊得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震撼的一幕。
甚至于之前那位领头和陈向东打招呼的局长,手中紧紧端着的搪瓷茶杯都落在了地上。
外围那些看热闹的煤矿工人同样是张大了嘴巴。
一个满脸煤灰的汉子忍不住拍着大腿。
“我的个亲娘啊,这个黄大仙这么厉害,挖大山就跟过家家玩似的。”
旁边立刻有矿工跟着激动地附和。
“我也不是没见过那些个大型机器,就比如进口的挖掘机,我就见过不少。但这机器生吞泥巴的速度,实在是快得吓死个人。”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矿工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大专家弄出来的东西就是好啊。要是咱们挖煤的也能配上这种厉害机器,那咱们以后下矿井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怕塌方了。”
张德帅眼睁睁看着盾构机顺利开进山体深处,他那张脸早已是激动得红光满面。
他之前在心里有想过,这面山体外侧的土质较为松软,盾构机运行起来肯定会展现出很强的推进力。
但他也是真没想到,这初始的推进速度居然能狂飙到这种惊人的地步。
他猛地扬起手中用来指挥的红旗,冲着隧道里面涨红了脖子大吼。
“加大马力,搞快点。”
下一刻,黑漆漆的山体里面立刻响起了更为狂暴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
大地都在这股恐怖的机械伟力下微微震颤。
整整两公里长的厚实山体。
如果是铁路局的工程队采用传统的风钻和炸药开路,配合人力不分昼夜地干,最少也需要整整两年的时间才能彻底打通。
而现在,伴随着山体另一侧轰然破开的巨大动静,大片阳光顺着贯通的圆形隧道倾洒进来。
全场负责记录的技术员看着手里的记录表,集体失声。
从机器启动到这500米的隧道彻底贯通,仅仅只用了不到4个小时。
得知了这项精确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逆天数据,铁路局的局长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他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狂喜,大步上前无比热情地用双手死死握住陈向东的手。
“陈处长,这实在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当初牵头弄出这个项目,我们铁路局哪能遇上这种开天辟地的好东西啊。”
他作为铁路局的一把手,心里实在是太清楚这组数据背后的含金量了。
这么一台盾构机所展现出来的恐怖效率。
怕是能直接让整个华国的大西南三线建设进度,原地加速好几倍。
陈向东十分平静地与他握了握手。
随后他微微侧过身子,指了指旁边还在喘着粗气的张德帅。
“领导,这可并非全是我的功劳。要知道,这个机器的详细设计方案可是张研究员全权弄出来的。”
那局长闻言连连笑着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他转而将双手紧紧握住张德帅满是油污的手,满脸通红。
“张同志,实在是太过感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