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单从这品相上来看,这成品钢质量应该还不错。
赵工和李工对视一眼,赶忙招呼着人。
他们将第一块成品的特种钢带到了物理实验室。
原本之前,大家伙都没抱什么希望。
但一看真炼出来了,那么希望就从心底萌生出来了。
这玩意要是真像那本子里所说的一样,有那么惊人的强度,那可不得了了。
那他们国家的重工业发展可就得平步青云,一跃直上重云梯。
操作人员小心翼翼地用操作台将这块钢板放在了洛氏硬度计的平台上。
这种机器是这个年代最为常见的硬度测试器。
其原理便是用一个金刚石的压头或者铁球压在测试材料上。
伴随着测试压度的不断加强,再以其凹陷程度来反映其硬度。
操作人员拉下操作杆,仪器开始启动。
金刚石开始下压,接触到钢材表面。
仪器紧跟着开始转动。
看着仪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尽管知道这种东西很难达到配方上所说的硬度。
毕竟如果能达到那种程度的话,那全球的剩下那两大国在重工业这一方面算得上被他们击败一半了。
但是一想到这种事情如果是真的的话,国家的工业又会得到怎样可观的发展,他们又不禁心生希望。
而这股子希望,在仪器所显示数字的区域不断跳动的时候,也跟着不断扩大。
赵工和李工看着看着,激动地瞪大双眼。
最后还是操作员率先惊呼出声,口中全是不可置信。
“洛氏硬度六十五,这这这怎么可能?”
之前最为看不起这配方的李工,此时着急地将操作员一把推开。
他的一张大脸死死贴在这仪表盘上。
看着那真真切切的六十五数字,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赵工在身旁看着,怕他这一口气没喘过去,赶忙将他扶住。
“别激动啊老李,这只是硬度测试,我们还得测测其他的。”
李工捂着心口,忙不迭点头。
“对对对,还要测其他的,测其他的。”
六十五的硬度在这个时代属于什么概念呢?
超越全世界,断层级领先。
这个年代对于轴承钢而言,公认的硬度不可能超过六十三点五。
如果超过,那么只有一个答案。
太脆,只有硬度,没有韧性、耐高温性、耐腐蚀性等等的花架子。
但是赵工和李工二人心里清楚。
那配方上所说的,这个特种钢材所展现出来的硬度便是六十五,正负零点五度。
按照配方所说,制出来了真正的钢,而配方上标注的硬度没错,那么其他方面呢?
这可是轴承钢,韧性也是极其关键的。
而配方上所说的韧性也同样极其超标。
二人又赶忙将这钢材拉到万能测试机上,测试其抗拉强度和屈服强度。
这个机器像个立式铁架子,也是这个时代最为常见的材料测试机。
屈服强度可以理解为一个材料永久形变的临界点。
打个比方,一个弹簧,你稍微往外拉,它会回到最开始的模样。
但如果你要是将它拉长好几倍,那么再让它回到一开始的弹力,便不再可能。
这便可以理解为是屈服强度。
而抗拉强度则更好理解,便是将这材料直接拉断的临界点。
一众人等一番测试,当看到最后的测试结果时,所有人都难掩脸上的激动。
“屈服强度突破一千九百兆帕,抗拉强度两千一百兆帕。”
而且到了这种地步,这钢材还没有被彻底拉断。
虽然已经明显形变了,却还在保持着构造的粘合。
伴随着数值的不断升高,这块材料总算是被拉断。
赵工早已准备好了石棉手套。
他一把就将断掉的一半钢板拿起来,看向断面。
看着断面上极其清晰的韧窝状结构,赵工的脸上总算是抑制不住笑意,大笑出声。
“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材料的韧性简直就是奇迹!”
通常来讲,对于这些老专家来说,看一个材料韧性好不好,光是看这横截的断面就能看出门道。
像是这种如蜂巢一般密密麻麻的小窝,而不是光滑的平切面。
那就说明这样的材料韧性极强。
它不是被切断的,不是被震断的,而是被硬生生从内到外扯断的。
笑声落地,整个实验室却突然陷入寂静。
所有人这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看着那断成两半的钢材,齐齐陷入震惊。
他们实在是不敢相信,他们的国家居然能拥有这么好的钢。
此时此刻。
特钢厂的休息室里。
张德帅正兜着圈圈。
他那急促的脚步踩在水泥地板上,一个来回又是二个来回。
他心里既担心又着急。
他多么希望陈向东给出的这个配方是真的。
只要真的有那么强的效果,他盾构机的最大阻碍就能彻底破解。
并且全国的重工业怕是还能借此上一个大大的台阶。
但他同样非常担心。
他怕陈向东拿出来的配方根本达不到那种恐怖的数据。
这些天来,他也侧面打听过陈向东在四九城里的诸多事迹。
他深知陈向东是个奇人,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但天才也不至于能凭空弄出这么个离谱的配方吧。
数控机床那种东西好歹有所参照,只要有思路有脑子真能做出来。
但像这种底层材料的极其精尖配方,陈向东一个人就闷头搞出来,他属实是有些无法接受。
真要这么细算起来。
数控机床的思路和他张德帅弄出的这个盾构机,在机械设计领域能算得上是不分伯仲。
他对陈向东确实有崇敬,却还没到盲目迷信的地步。
这已经不知是他第几次抬起手了。
他焦躁地看了一眼研究院配备的魔都牌石英手表。
眼看着这时间都快过去三个小时了。
张德帅心里越发没底,嘴里忍不住嘟囔。
“这搞得实在是太焦人了,到底是能用还是不能用?总得给个说法嘛。”
就在他急得自言自语之际。
休息室的木门被人猛然从外面推开,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巨大的动静差点把张德帅吓了一大跳。
他定睛看去。
只见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