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海这才点头哈腰地小跑了过来。
他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态。
“李厂长好。”
“别那么多废话,有事说事。”
因为刚才陈向东的事,李怀德的心情正烦躁着呢。
他完全懒得和郑大海这种底层的小角色多费口舌。
郑大海却又极其谨慎地四处望了望,压低着嗓子开口。
“李厂长,这事在这走廊里有些不方便说啊,要不去你办公室吧?”
李怀德又是厌恶地皱了皱眉。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带着郑大海来到了后勤处处长办公室。
他现在作为分管后勤的实权副厂长,也懒得换办公地点,还是习惯待在以前的后勤处办公室里。
坐在宽大柔软的办公椅上。
李怀德端起茶缸子,随意地翘起个二郎腿。
“说吧,有什么事?搞成这副模样。”
郑大海赶忙凑到李怀德的办公桌前。
“是这样的李厂长。今天我刚去乡下采购完一批物资回来,准备顺路去楼下上个厕所。但在路过这一块的时候,忽然看见陈处长的办公室门开了。”
郑大海咽了口唾沫,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那个时候我还没过拐角。想着陈处长出办公室,我身为老部下得上去打声招呼啊。我就准备过拐角和陈处长碰个面。但陈处长办公室门一开,走出来的却是个女的。我记得好像是陈处长的大姨子。”
李怀德听到这,心里微微一动。
他对于陈向东在女人方面的风流韵事也是有所耳闻的。
不过在这一点上,他和陈向东完全是同道中人,根本不甚在意。
在他看来,这种事情他们这些当领导的心照不宣知道就行。
像郑大海这样屁大点的小角色,跑来掺和领导的私生活干什么。
李怀德当即发出一声冷哼。
“你还管得宽啊,人家大姨子来找陈处长,肯定是有私事呗。”
郑大海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贼兮兮的表情。
他眼底泛着掩饰不住的不怀好意的光。
“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李厂长。这大姨子满脸潮红,是扶着墙从办公室走出来的,肯定是在里面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厂长眉头皱得更深了,很是不悦地甩了甩手。
“指不定是人家突然生病了呢。厂领导的私事你不要瞎管,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知道不?”
这郑大海脑子也是够轴的。
他甚至都没发现李怀德脸上的不耐烦,还在一个劲地往外倒豆子。
“厂长,说实在的。要是人家领导真的乱搞男女关系,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了。但是,这陈处长玩的花呀。”
郑大海比划着手指头。
“走出来一个大姨子后,过了一会,里面居然还走出来一个女寡妇。那女的我以前听说过,就是陈处长四合院里的邻居。”
一听这话,李怀德心里猛地又是一动。
哎呦呵,要是真照这胖子这么说的话,这陈向东玩得还确实比他花一些。
他李怀德顶多也就是在仓库里搞搞刘岚,人家这都在办公室里玩起一锅端了。
他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些抓把柄的计较。
但是他也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并没有真的当回事。
现在的陈向东对他来说,还是像一尊庞然大物一样,根本不好去撼动。
他再次极度不耐烦地对着郑大海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既然有两个女的在里面,那说明就绝对没发生过什么作风问题。陈处长是懂老中医医术的,说不定就是在给厂里的女同志治病。”
李怀德语气严厉地敲打道。
“别再瞎想乱想,到时候纠察队扣你个污蔑厂领导的帽子,我可保不住你。”
郑大海一见自己都冒险说出这么大的猛料了。
这李厂长居然还是一副死命包庇陈向东的模样,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可惜。
“那行吧,我知道了,李厂长。”
走出副厂长办公室。
郑大海心里不由得恶毒地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越级找杨厂长汇报汇报。
或者直接去厂里的社教办公室去实名举报陈向东。
但一想到以往那些去对付陈向东、告状污蔑陈向东的人的凄惨下场。
他还是没来由地浑身打了个冷摆子。
郑大海确实是打心眼里看不惯陈向东。
他可以说是一路眼红着看陈向东成长到今天这个恐怖地步的。
想当初陈向东刚入职采购科的时候,还只是他手底下一个跑腿的初级采购员。
可现在却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陈向东不仅火速成为采购科科长,更是一跃成为实权在握的研发处处长。
那是他郑大海现在需要仰望和巴结的存在。
他在轧钢厂里辛辛苦苦熬了十几年,才勉勉强强坐稳了一个小组长的位置。
而陈向东只用了短短几年。
便轻而易举地爬到了他这辈子都不可高攀的绝对高位。
这让他那狭隘的心里怎么能不嫉妒发狂。
这就先算了。
哪怕是再怎么嫉妒,他也只敢在暗地里咬牙切齿,不敢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最让他崩溃的是陈向东在搞厂新部门建设时候的人事调动。
陈向东居然将那个窝囊废朱石给直接提拔走了。
直接提拔到了新部门极其核心的办公室里去。
虽然职称名义上只是个管后勤相关的小组长。
但在实际的行政级别上,那可是实打实的一个正科级干部。
这让郑大海心里更加犹如刀割般不好受了。
他以前可是极其看不惯朱石的。
他总觉得朱石这人太窝囊太老实,在这个厂里以后肯定没前途。
却没想到这个自己最看不起的底层老实人,居然抱上了大腿。
因为陈向东随口的一个提拔,朱石瞬间就成为了他郑大海需要仰望的正科级干部。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心中难受得直发狂。
恰好今天碰巧看到了办公室门口那一幕,便以为死死抓到了陈向东的致命把柄。
谁知陈向东在这轧钢厂里的势力还是太根深蒂固了,连作风问题李厂长都要强行包庇。
这边郑大海在走廊里阴暗地盘算着怎么继续使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