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帅有些惊讶。
他上下打量了陈向东一眼,想起了第一次见陈向东的场景。
那是他第一次来四九城参加全国工程师大赛。
当时他热情地问陈向东是哪个大学出来的。
陈向东却一本正经地说自己只有初中学历。
他那时候脑子没转过弯来,还搁那苦思冥想初中到底是哪个厉害的大学。
后来大赛结果公布。
陈向东以极其惊人的工程师造诣,直接拿下了助理工程师和工程师双赛道的第一名。
这属实是让他狠狠地震惊了一大把。
再后来他专门去打听了解了一下。
发现这个陈向东还真就只是初中学历,连个中专都没上过。
为此他在回西南的火车上还狠狠自闭了一小会。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能这么大?
现在他重回四九城,根本没想到来车站接他的人居然会是陈向东。
而且陈向东现在的口气,居然还成了大领导了。
“陈同志,你这个话是啥子意思哦?”
陈向东跨上哈雷摩托,笑着拍了拍宽大的后座椅。
“字面意思,你先上来嘛,上车就晓得了。”
张德帅坐上三轮车,跟着摩托车一路前行。
两人最终来到了铁路局研究所旁边的职工家属大院门口。
由于陈向东一力拍板成立了穿山甲项目。
他在铁路局那边的各路关系早就被打通了。
张德帅的单人宿舍和各项入职手续也提前全部分配了下来。
这座大院是那种老式的红砖家属楼。
外围被一圈高高的灰砖院墙死死围着,里面错落着一座座平房。
大门口还有专门的岗亭和带枪的警卫守着。
这里面住的都是铁路局的核心职工和研究员。
不是熟人根本不能进,没有单位的介绍信和证明也绝对进不去。
张德帅的屋子被分到了大院最里面的一间。
屋子面积不大,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平米。
但这二十来平米在这个时代绝对不算小了。
尤其是在这种核心单位旁边的职工大院里,更是难得的单间待遇。
这种正规的单位职工大院,和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那种大杂院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里没有那么多家长里短和算计,全都是干正事的技术人员。
陈向东推开房门,带着张德帅走了进去。
由于之前一直没怎么住人,屋子里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
但整体环境显然是在他们来之前被人用心打扫过了,很是干净整洁。
墙壁被重新刷上了一层白灰,地面也是平整结实的水泥地。
整间房间虽然不大,但桌子、单人床、木椅子等基本家具一应俱全。
陈向东帮着把那些沉重的衣服和铺盖行李全都放好。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新奇打量着这间屋子的张德帅。
“怎么样?和你在西南老家住的屋子比,感觉怎么说?”
张德帅放下手里的网兜,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得,没得啥子问题,我自己住的屋子都没那个大呢。”
给张德帅安顿好了住宿。
陈向东便尽地主之谊,带着他下了趟国营饭馆,点两碗地道的老北京炸酱面。
只可惜,一个无辣不欢的蜀省人吃这甜咸口的玩意儿,属实是有些吃不惯。
这个时期全国旅游还没那么发达,人口流动也没那么大。
要是放到后世,南方面馆桌子上随时能看到大蒜,北方面馆桌子上也能常备着红油辣酱。
但这年头可没有这些讲究。
好在张德帅一路上肚子早就饿得发慌。
这些天在绿皮火车上吃的全干巴巴的干粮。
现在能有一顿油水充足的热乎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三下五除二将面条扒拉干净,连嘴角沾着的酱汁都舔了舔。
吃完之后,张德帅一抹嘴,眼巴巴地看向陈向东。
“陈同志,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嘛?”
陈向东跨上摩托车,伸手指向铁路局的方向。
“带你去认认路,明天你可就要正式上班了。”
一路疾驰来到铁路局里的联合研究所。
刚一进门,从研究所里几位老专家的嘴中,张德帅这才真真切切地得知,陈向东还真是他的直属大领导。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看这位张德帅小同志比起陈组长,也大不了几岁吧。”
“老喽老喽,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听着眼前两个初次见面的老专家这么说,张德帅猛地转过头。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陈向东。
“陈同志,他们刚刚喊你组长?”
陈向东淡淡一笑,从容地摊了摊手。
“对啊,我早说了,你现在得叫我领导。”
张德帅有些手足无措地指了指陈向东,又指了指自己,连说话都结巴了。
“不是,你这个,你原来那么厉害的吗?”
他当初在西南得到调令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项目是四九城好几个大单位一起联合牵头搞的,保密级别极高。
这样规格的国家级项目,居然是陈向东全权当负责人?
他以前是知道陈向东在机械上很厉害,但也没人跟他说过陈向东的权力有这么大啊。
旁边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专家也跟着笑了起来。
“哦,我差点忘了。我看过你的档案资料,你和陈组长以前还参加过同一届的全国工程师大赛呢。”
老专家拍了拍张德帅的胳膊。
“你还不知道吧?那个时候的陈组长在单位上还只是个采购科科长,现在呢?人家早就是实权的正处长了!”
张德帅的嘴巴瞬间张得老大,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处长?”
这么大的职位吗?
要知道,陈向东才这么年轻啊,看起来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
他在陈向东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大学的教室里苦哈哈地啃书本呢。
陈向东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多大点事?别搁这大惊小怪的了,走,干正事去。”
张德帅在原地足足震惊了好一会,总算是艰难地接受了陈向东官位如此之大的现实。
几人来到会议室,一合计,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核心研究人物又都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