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核组里的人一合计,索性把这个烫手山芋麻烦到了陆启明身上。
他们让陆启明将这手稿交给陈向东这个大天才来看看。
毕竟现在陈向东的机械天才之名,在整个华国学界都是公认的权威。
陈向东将那些厚重的书籍挪到一边,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行,这东西很可行。”
他一开始心里还有些疑惑。
这么牛的东西,前世怎么在国内两千年以后才被人弄出来。
后来他仔细看了看后面标注的加工精度要求,便彻底想明白了。
前世的这个时候,压根就没有普及高精度的数控机床技术。
哪怕真正等到数控机床技术问世,社会又陷入了动荡。
估计当初提出这个天才思路的人,早就在岁月的蹉跎中不知在干嘛去了。
同时,前世也没有他陈向东站出来,弄出这么个人才创新平台。
陈向东此刻的心情很是激动。
谁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天才。
这他妈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真正天才。
他看向陆启明,语气极其肯定。
“陆老,这个东西真的可以立项研究一下。”
陈向东拍了拍那叠手稿。
“他提出来的这些理论构想虽然有些冗杂,但都具有很强的可行性。”
陈向东眼中闪烁着光芒。
“要是真能把这机器做出来,我国的铁路基建水平怕是立马就要跻身到全世界最前列了。”
陆启明也被陈向东这激情满满的状态所感染。
老头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真的假的?向东,你可别哄我这老东西开心啊。”
陈向东笑了起来。
“那肯定真啊,比珍珠都真。”
陈向东懂机械修理,并且有着系统的顶级加持。
因此他对机械的拆解研究以及相关概念,是属于全世界顶级的。
但顶级修理并不代表着拥有顶级的凭空创新性。
这就好比让他利用现有设备材料手搓一辆汽车出来,提出完美思路完全可行。
因为他脑子里真有汽车的完整构造图。
但你要让他凭空手搓出一个科幻的高达,那肯定就不行了。
因为他对高达没有确切了解,对于盾构机以前也仅仅只是知道个皮毛。
这么一比对,能凭空弄出这一套盾构机方案的人,简直不得了啊。
陈向东头一次在心里生出了强烈的爱才之心。
“陆老,这人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
他立刻抛出了橄榄枝。
“要不把他特招到四九城来吧,直接让他跟着我干。”
这下陆启明也不由得惊讶了一下。
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陈向东如此主动地招揽人才。
陆启明笑着指了指手稿。
“这人名字不就在手稿最后面吗?你自己看喽。”
陈向东赶忙将图纸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迅速聚焦到了纸张的右下角落处。
只见上面用钢笔苍劲有力地写着一行字。
西南铁路厂研发科工程师,张德帅。
陈向东看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整个人顿时一愣。
“张德帅。”
陈向东看着手稿最后的名字,脑海中立马就浮现出一个形象。
那是一个绝对人如其名的形象。
这哥们当初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
除了满嘴跑火车的川普以外,便是那张确实能打的帅脸了。
陈向东当初在全国工程师大赛上和这人打过交道。
不过他当时也没多问,不知道这人的具体工作单位是不是西南铁路厂。
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可就太巧了。
而且这人也太牛逼了。
他一个基层的助理工程师,居然能凭空抠出这么个跨时代的东西来?
画面一转。
蜀省,眉州县火车站。
站台上人头攒动,寒风中夹杂着浓烈的煤烟味。
“德帅,去了北边,你要和到起同事处好关系,对领导要足够尊敬。”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帮着整理行李,嘴里不停地念叨。
“你搞的那个啥子钻地机,也要好好研究,莫光想到起耍。”
张德帅身上背着个大军绿色铺盖卷,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
看着面前苦口婆心的老爹,他表情有些无奈。
“我晓得了,老汉儿,你快点回去嘛,车子马上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长鸣。
喷吐着浓烈白色蒸汽的铁皮火车顺着铁轨轰隆隆驶来。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绿皮火车很快便稳稳停靠在张德帅面前。
车门打开。
现阶段的长线铁路火车,大多都是实行军管的。
张德帅向乘务员出示了一下盖着红戳的调令证明。
随后他便提着大包小包,奋力挤上了拥挤的车厢。
他刚把行李塞进座位底下,车窗外又传来声音。
“德帅!在四九城安定下来了,记得写信给屋头哈!”
他老爹还在站台上扯着嗓子大喊。
车子猛地一震,开始缓缓驶动。
张德帅赶忙把脑袋伸出车窗,对着寒风中自家老爹用力挥了挥手。
“晓得了!老汉儿,冷得很,你快点回去嘛!”
直到列车加速。
站在站台边那个佝偻的人影越来越模糊,逐渐缩为了一个小点。
最后彻底被路边的其他建筑物和树木所遮挡。
张德帅这才从车窗收回脑袋和手。
他坐在硬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变化的景象,思绪久久难以平静。
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去四九城。
第一次只是作为代表去参加个比赛,比完赛就回来了。
但这次和第一次截然不同。
这次一去,说不定一待就是几年,乃至于十几年。
最起码他要在北边那个陌生的城市里定居很长一阵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所亲眼见到的惨烈场景。
那是深冬。
西南的天空成天飘着阴冷的绵绵小雨。
那种冷不同于北边的干冷,是带着湿气的魔法攻击。
那种冷是直接往骨髓里钻,冷到心底,冷到脚底板发麻。
当时他们研发科一组五个人,全部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棉服。
他们跟随着厂里的领导,以及将近百来人的铁路施工队,在一座大山前驻扎修建铁路。
国家现在正大搞三线建设。
整个西南区各地都在热火朝天地忙活着修建铁路大动脉。
但是西南地区的地势极其复杂险恶。
一会是连绵的大山,一会是深不见底的大峡谷,一会又是大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