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正副厂长闻言顿时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清清楚楚地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极度的苦涩与无奈。

    这小子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外面瞎传的谣言吗。他这自己都全盘承认了,这到底哪是谣言了。

    陈向东看着两人变幻的脸色,笑着站起身来。

    “两位领导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陈向东平时做事你们还不放心吗?我所干的每一步可全都是合理合规的。”

    他随后便与这二人详细讲明了这其中具体的门道关节。这两人耐着性子听完,这才如释重负地长长松了一大口气。

    当初陈向东特意招刘光福进厂。虽然名义上说是靠关系走后门,但实际上走的全都是经得起查的正规人事程序。

    轧钢厂的小型供销社刚刚组建落成,那里面确实极其缺干苦力的岗位。陈向东就将其中的一个底层搬运实习工名额选在了刘光福的身上。

    按照厂里白纸黑字的劳动规定来讲,这不占编制的实习工确实也可以让厂外的闲散人员来担任,厂内转岗过去的人拿的才是正式工名额。

    至于外面闹得最凶的房子问题。那四零八的大房子压根就不是厂务处直接分配给刘光福的,而是刘光福自己花钱租的别人的。

    而且他租的还只是人家朱石大房子里的一个小单间而已。

    这所有的事情前后这么串起来仔细一看。这刘光福进厂和住房根本就没有任何违反规定的把柄问题。

    办公楼门外。聚集的人群爆发出的吵嚷声变得越来越大。

    “陈处长!快点出来给我们做个解释啊!”

    不少人红着眼睛朝着楼上大喊。

    “你这遇到事情就缩在办公楼里面当缩头乌龟算怎么一回事!”

    人群里有人愤怒地挥舞着拳头。

    “陈向东!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我跟你没完!”

    一个中年工人气得满脸通红。

    “我可是正儿八经在厂里干了多年的正式工!我都还没分到房子的指标呢,人家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实习工居然都住进大房子那么多天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跟着大声附和。

    “你对咱们轧钢厂确实是有天大的贡献!但有贡献难道就可以随便假公济私了吗!”

    大家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有贡献难道就可以拿着本该属于我们普通工人的新房子,去私下分给你的干儿子吗!”

    群情激昂之间。有个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十分惹眼。

    他年龄约莫三十来岁。他顶着个光秃秃的脑袋直接站到了人群的最前方,扯着最大的嗓门大声叫唤。

    “陈向东,你快点滚出来!今天既然能闹出这么个没底线的事,你平时在厂里怕是以前都没少干这种脏事吧!”

    这光头男人越喊越起劲,直接开始恶意泼脏水。

    “怪不得你手底下之前出了个搞大贪腐的!怕不是那个被抓的后勤组长关宝华,就是你一手教出来的贪官徒弟吧!”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人群大声煽动。

    “你这样的恶劣贪官必须要让上面严查狠查!我们广大人民群众在厂里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贡献干的活,全都被你这样趴在身上吸血的贪官给占去便宜了!”

    光头男人这一番话可以说是说得极其声情并茂。这极具煽动性的话语,直听得周围不少不知情的工人一愣一愣的。

    躲在暗处看戏的刘光奇听到这些话更是感到十分惊讶。他疑惑地往着四处看了看,恰好注意到了站在远处同样在观望的易中海。

    刘光奇心中一动,悄悄走上前去低声问道。

    “易师傅,前面那个带头闹事的光头是你特意安排的人吗?”

    易中海转过头。他此时也是一脸的懵逼。

    “我安排什么人?这破事不是你们刘家和陈向东之间的恩怨吗?这和我易中海能有什么半毛钱关系?”

    听到这回答,刘光奇心底就更加纳闷了。

    这红星轧钢厂的人虽然多得数不清。但要说敢真刀真枪看陈向东不顺眼敢跳出来搞事的,怕是也就只有他们四合院里的这些仇人了。

    那些个刚才被他引动了情绪,合起伙来跑来找陈向东麻烦的普通工人。说白了那些人纯属于是顶着嫉妒的坏心眼来瞎凑热闹的。

    可最前面那个光头男人明显就不是单纯来凑热闹那么简单。这孙子字字诛心,是亲自下场想要把陈向东往死里整啊。

    刘光奇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四合院里看陈向东极度不顺眼的人,他左思右想,除了眼前的易中海,他实在就想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你说自家易光天吧。那小子最近老实得很,又没和陈向东发生过什么大矛盾。至于食堂的何家父子,那就更不用去想了。

    他可是听老娘说了,前阵子陈向东才刚大发慈悲给何雨柱施针治过难言之隐的病。何家人感恩戴德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这时候跑来找陈向东的要命麻烦。

    刘光奇心中正满是不解地疑惑着。人群前方那个光头男人的声音却变得越发亢奋尖锐了。

    “陈向东!你贪钱的时候跑得那么快!你假公济私的时候办事办得那么利索!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就知道死死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了是吧!”

    光头男人举起手臂大吼。

    “陈乌龟!赶紧给我滚出来!”

    在光头的恶意带动下。身后不少被蒙蔽情绪的人也涨红了脸,跟着他一起疯狂大吼起来。

    “陈乌龟出来!”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陈乌龟!滚出来!”

    这几百人聚集在一起。那愤怒的声音直喊得震天响。

    外围闻讯急匆匆赶来的一众保卫科干事们全都面面相觑。面对这群情激愤的浩大场面,他们是想硬冲上去抓人又怕引起暴动根本不敢上去。

    这可怕的阵仗更是让办公楼里的一众文员干部们感到胆战心惊。不少人躲在窗户后面偷偷往下看,吓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楼上办公室里。陈向东见外面的局势居然迅速恶化成了这个样子,他心里属实也是有些微微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