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可是彻底炸开了锅。那些心思本就冒着坏水的嫉妒者们总算是找到发泄的机会了。
他们纷纷在人群里大声煽风点火。
“六栋四楼!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层楼盖的可全都是八十平的大房子啊!得得得,搞不好这白布上写的事它还真是真的!”
“哼!我早就觉得那个叫陈向东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这么大的领导,说不定他背后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裙带关系呢!”
“对啊!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凭什么能做出那么多的逆天成绩!搞不好他这些所谓的成绩全都是靠着欺上媚下弄虚作假搞出来的!现在可是正抓风气的时候啊,厂里就是要严打这种以权谋私的贪官!”
眼见着周围人群的话风已经开始彻底转变。大家的情绪全都被成功挑拨了起来。
藏在人群中的那个中年女人得意地笑了笑。她紧了紧裹在脸上的破棉布,趁乱悄悄退出了激愤的人群。
这挑事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后院的二大妈。
这刘光奇可谓是打得一手极其阴险的好算盘。他狠心让张新红去挨冻当人肉大字报吸引火力,又让自家老娘藏在人群里去暗中煽风点火带节奏。
很快。厂里保卫科终于来人了。保卫干事们强行将举着大字报的张新红给控制带走。
厂里负责纪律纠察的办公室也立马来人。他们神情严肃地将张新红给带进审讯办公室里去问话。
与此同时。家属楼里那些被煽动起来的一众工人和家属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足足好几十号人群情激奋地直接围堵在了厂办公大楼的正门口。
他们在楼下仰着头大声示威叫喊着。
“陈领导!你今天必须给大伙一个合理的解释!六栋那套大房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人甚至已经跑去验证过了,此时更是大声叫骂。
“对啊!陈领导!咱刚才可是亲自上楼去看了的!四零八那么大个宽敞房子,居然真的只分给了一个十来岁的供销社学徒工!你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假公济私!”
人群爆发出极其强烈的抗议声。
“彻查!厂里必须马上彻查!生活作风居然这么败坏!年纪轻轻就敢乱收什么干儿子!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轧钢厂里混进了旧社会的老官僚呢!”
办公楼外面的这阵仗闹得可真不小。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了厂里不少没上班的其他人。
围观的拥挤人群当中,刘光奇和易中海赫然在列。
易中海纯粹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躲在暗处。他看着这一群人搁这给陈向东疯狂上压力,他心里感到很是舒坦。
这该死的陈向东,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而旁边的刘光奇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此时的心里简直就是要爽到飞起了。
这样群情激奋的浩大场景,那可全都是他一个人在背后一手造成的。他能不觉得爽吗。
他一想到陈向东此时此刻面临着多么巨大的心理压力。他猜想陈向东指不定连办公室里的电话都被人给打爆了,正急得满头大汗呢。
他心中的那股子舒坦劲,就跟厂里大锅炉上冒出的黑烟似的,都快要飘到天上去了。
那么再反观身处漩涡中心的陈向东。此时他到底在办公室里面临着多大的舆论压力呢。
答案是根本就没有压力。
他静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着窗外传来的阵阵吵闹声。他低头轻轻吹了一口杯子上的茶沫子,神情显得极其悠然自得。
那这红星轧钢厂出了这么个聚众闹事的大事,总得有领导有压力吧。
确实有人有压力。李厂长和杨厂长不仅深感压力,而且压力还不小,两人都是急得满头大汗。
他们两人甚至都顾不得在电话里互相通气。他们争先恐后地一路小跑奔向陈向东的办公室,恰恰在办公室门口撞见。
这两个平时在厂里明争暗斗的老对头对视了一眼。两人谁都没多说二话,十分默契地同时伸手推开门。
他们刚一火急火燎地进门,便一眼看见了陈向东这副悠哉喝茶的闲散模样。
这两位大厂长的表情顿时都快彻底崩溃了。
“陈兄弟!你怎么还有这闲情雅致搁这喝茶呢!你快看看外面这都快吵成什么样子了!”
李怀德急得直拍大腿。杨厂长也是满脸焦急地跟着开口。
“向东同志!现在外面闹起这么大的危险舆论,你心里难道是一点都不慌啊!”
陈向东不疾不徐地将手中的茶杯稳稳放到桌上。他转头看向这两位急得团团转的厂里最大领导。
“二位厂长,这有什么好慌的?不过是厂里那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听信了一些别有用心的谣言而已。”
见陈向东到了这地步还能表现得这么镇定自若。这两位大领导的情绪也逐渐被感染到。他们这才跟着深吸几口气静下心来。
说实话这事真不能怪他们二人慌乱。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处长遇到这样可怕的舆论危机了。就算是个副厂长遇到这种聚众围堵的倒霉事,他们这当一把手的也绝对不至于这么慌。
但今天这倒霉碰上事的可是陈向东。陈向东在轧钢厂的隐藏地位,或者说在整个四九城高层的超然地位,那可全都是远远超过他们两个正副厂长的。
要是陈向东今天真的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那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掉乌纱帽的天大麻烦。
见着陈向东态度如此沉稳。杨厂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试探性地问道。
“那向东同志,这个叫刘光福的小伙子是你干儿子的事。这难道是他们在外面瞎传的谣言了?”
陈向东十分坦荡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谣言。”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杨厂长刚缓和的面色立马就僵住了。
李怀德在一旁也咽了口唾沫,赶忙接着问道。
“那陈兄弟。这刘光福现在所住的位置,总该不是六栋八十平米大的大房子吧?”
陈向东依旧是不紧不慢地又摇了摇头。
“不是谣言,刘光福他现在确实就住在那个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