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桌上满满当当的饭菜。

    沈东稚怕许晚卿吃不惯,各色菜都要了一些。

    起初许晚卿还有些拘束,沈东稚见她久久不愿动筷,便细心的为她夹菜。

    他细心的发现,许晚卿喜清淡的菜。

    那些油的辣的,她几乎不碰。

    他心里一边感叹,果然高门贵女都是娇滴滴的。

    可是动作上,却一点也不马虎。

    许晚卿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见他五官分明,眉宇间并没有杀气。

    甚至,他抬眸看自己的时候,眼里满是柔情。

    这样的人,他怎么会吃人肉喝人血啊。

    许晚卿心里百般纠葛,一想到往后余生都要跟他过,甚至在一张床上睡,她就想哭。

    她觉得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可沈东稚却是个极期敏锐的人。

    不为别的,因为他有妹妹。

    沈清辞从前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的喜怒,他也能早早的发现。

    小姑娘嘛,就该是娇滴滴的。

    他这个当哥哥的,当然要保护她的。

    现在他有了妻子,沈东稚也是拿许晚卿当娇滴滴的小姑娘看待的。

    见她红着眼睛,像个兔子一般怯怯的端着饭碗,他就没由来的心疼。

    “怎么了,不合口胃,还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沈东稚不会绕弯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许晚卿冲他摇了摇头,认命般的道:“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好。”

    是她命不好。

    “谁说不你不好。”

    沈东稚放下了筷子,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你是世间顶顶好的女子,谁敢在你面前嚼舌根,我饶不了他。”

    杀伐果断的大将军,一发脾气真的吓人。

    身上那股子狠戾,是怎么也压不住的。

    许晚卿吓的轻轻发抖,看他的眼神满是畏惧。

    “哎,你别哭啊。”洞房花烛夜,把自己的新娘子给吓哭了。

    沈东稚一下子麻了爪。

    这叫什么事儿?

    “我不是冲你,我是对欺负你的那些人说的,以后你就是将军夫人,有我给你撑腰呢。”

    沈东稚拍了拍胸口,神情认真。

    许晚卿的哭声小了一些,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再吃些东西。”沈东稚看她身形单薄的吓人,像是轻轻一折就断的蒲柳。

    他心里暗暗的想,他得好好的喂养自己的娘子。

    把她养的胖胖的。

    转而又对镇国公起了怨念,这也太不会养孩子了。

    都给他娘子瘦成什么样了。

    沈东稚一心想让许晚卿多吃,可他哪里知道对方的饭量。

    许晚卿的面前堆起了小山,她张着小口努力吞咽着。

    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她泪眼涟涟的看着沈东稚:“我,吃不下了……”

    沈东稚拧眉看着她的饭量,这也太少了。

    才吃了两碗的量,就吃不下了。

    不过他也不会逼迫娘子,便面上带笑的对她道:“我命人伺候你洗漱。”

    许晚卿脸上浮起红晕,轻轻点头。

    沈东稚唤了婢女进来,搀扶着许晚卿去洗漱。

    而他坐在原地,开始卖力吃饭。

    刚刚在前厅只顾着喝酒了,胃里空荡荡的。

    用一些饭,好压压酒气。

    这一吃,就吃了小半个时辰,沈东稚摸了摸肚皮,起了身。

    他感觉有点撑,看四下无人就练起了俯卧撑。

    “将军。”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沈东稚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头只见许晚卿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袭素衣出现在眼前。

    长发柔顺垂落肩头腰背,少了几分世家贵女的端庄拘谨,多了几分慵懒柔软。

    简简单单的样子,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丽温婉,不染半点艳色,美得干净纯粹。

    沈东稚看呆了眼,一时忘了自己还在做俯卧撑。

    手上发酸,便一头栽到了地上。

    “将军,你没事吧。”婢女急忙上前搀扶,许晚卿想了想,也上前搀扶。

    女子身上的馨香袭来,让沈东稚头脑发昏。

    抬眸间,见到许晚卿脖颈处一片雪白的肌色。

    素了这么些年的沈将军,竟口干舌燥起来。

    他由着许晚卿把他搀扶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许晚卿。

    “夫人,你真好看。”

    沈东稚话音一落,屋内的婢女全都偷笑起来。

    原来将军是因为沉迷夫人的美色,这才摔倒的。

    几个婢女互相使了个眼色,全都悄悄的退了出去。

    晚风穿廊,吹得屋内烛火轻轻晃动。

    光影明明灭灭,衬得婚房的光线愈发昏暗暧昧。

    方才压下去的酒气此刻尽数翻涌上来,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燥热得厉害。

    沈东稚喉结狠狠滚动了一圈,只觉得浑身发烫,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奔涌。

    连周身的血管都像是快要炸开一般,燥热难耐。

    他的眼眸牢牢锁着眼前清丽柔软的少女,眼底的温润一点点褪去,染上浓郁的暗色与克制的情愫。

    沉默中,沈东稚抬脚,缓缓朝着许晚卿的方向靠近。

    他身形高大挺拔,常年习武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带着极强的震慑力。

    许晚卿心头一紧,瞬间被吓得呼吸一滞,下意识连连往后退去。

    她慌慌张张退了好几步,后背抵上一根冰凉的木柱,让她退无可退。

    此刻的许晚卿,像一只被猛兽逼入绝境、无处可逃的小白兔,浑身都透着柔弱无措。

    她长长的睫毛不停轻颤,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眼眶微微泛红,楚楚可怜地抬眸望着不断逼近的沈东稚。

    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带着浓浓的怯意:“将、将军……”

    女子软糯怯生的一声呼唤,彻底勾断了沈东稚最后一丝克制。

    他眸色沉沉,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猛地俯身低头。

    微凉的唇瓣轻轻擦过许晚卿柔软的唇,只是极轻、极快的啄了一下。

    可就是这轻轻一吻。

    却像电流般瞬间窜遍两人全身,激得二人齐齐身形一颤。

    许晚卿整个人瞬间僵住,脑子轰然一片空白,脸上的羞怯瞬间化作漫天红霞,滚烫得惊人。

    她心慌意乱,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前,想要用力推开他。

    可她力气娇小,力道微弱,落在沈东稚身上根本不痛不痒。

    下一瞬,沈东稚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稍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他转身迈步,稳稳朝着不远处的大红喜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