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镇国公的心头一沉。

    面上露出一种绝望的神色。

    可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强挤出笑容,笑的比哭还难看。

    李氏到底是妇人,心里藏不住事儿,面上带了慌乱,就差哭出来了。

    反倒是孙詹士和孙文翰,两人一脸震惊。

    什么?

    沈将军要求娶许晚卿?

    谁不知道沈家是高门显贵,这两人皆是皇后娘娘的哥哥。

    许晚卿嫁过去,那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

    沈家怎么会瞧得上她?

    “国公爷放心,只要许姑娘嫁到将军府,我二弟必定会将她奉为珠宝,呵护她的。”

    沈南霆并不知道镇国公心里的顾虑,还在笑呵呵的为沈东稚拉好感。

    镇国公面露难色,他又不好拒绝这门亲事。

    万一没有说好,岂不是得罪了皇后娘娘。

    就在这时,许文翰清咳一声,开了口:“国公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不明,但我也是真心爱慕许小姐的。”

    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到手了,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飞了。

    他一说话,沈南霆这才注意到两人。

    他面上露出诧异之色:“这两位是……”

    镇国公觉得老脸都丢尽了,怎么摊上这么个货。

    反正也没有多少脸面了,索性就直白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沈南霆听完以后,哦了一声。

    镇国公看他脸色不对,心里想着若是因此让沈家有了退意,那也不错。

    熟料,沈南霆哦了一声就看向孙文翰父子。

    “国公爷想来也是不愿与你们孙家结亲,你们留在这里,是想要吃一起午饭?”

    镇国公和李氏,全都诧异的看向他。

    大学士非但没恼,居然还向着他们国公府说话,真是稀罕。

    不过这样一来,倒拉近了一些好感。

    沈大学士人品贵重,那他的弟弟,应该也是差不到哪里去。

    会不会是坊间有人夸大其词,故意这么说的?

    孙文翰脸色十分窘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孙詹士更是无地自容,脸色通红。

    若是孙文翰不说话,他还留有几分脸面。

    这个逆子,真是把孙家的脸都丢光了。

    “不了不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孙詹士急急的对着镇国公拱手一礼,拉着孙文翰就急忙离开了。

    沈南霆嘴角微微一勾,就这等货色也敢来求娶。

    不自量力!

    镇国公心头稍稍宽慰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真了几分。

    “老夫谢过大学士美意,只是婚姻大事不敢随意,事关小女的终身,老夫想要问问她的意见。”

    “国公爷说的在礼,我们夫妻二人,那就等您的消息了。”

    沈南霆带着薜彩萍起了身,国公爷急忙起身相送。

    一直把两人送出了府,才折了回来。

    沈家的马车走远了,镇国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有些愁苦的看向李氏:“夫人,你意下如何?”

    李氏叹了口气:“看沈大学士和他夫人,两人谈吐都不错,就是不知道那沈将军的品性,是不是也如他们一般?”

    她心里暗暗祈祷,就算不如他们,只要有个十分之一也行。

    自古武将,哪个不是粗狂不着调的。

    两人唤来了许晚卿,商议此事。

    李氏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心里直泛酸。

    “女儿,刚才你也听到了,沈家得罪不得,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许晚卿拧着眉,轻轻摇头:“女儿也不知。”

    其实,她心里是不情愿的。

    可沈家势大,哪里就由得了她说不。

    贸然拒绝怕是会给国公府招来杀身之祸。

    镇国公见这样,轻叹一声:“那先暂且看看,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再推了。”

    “女儿听父亲的。”

    几日过去,迎来了萧怀煦的生辰。

    自天启王朝开国以来,这是萧怀煦第一次正经过生辰。

    以往他要么在外征战,要么身居东宫诸事繁忙,从未好好操办过生辰宴席。

    如今朝堂安稳、四海清平。

    太后心疼他辛劳,特意下旨要把这场生辰宴办得热热闹闹,普天同庆。

    宫里早早便开始筹备布置,一应事宜安排得细致周全。

    皇城内外,清一色的喜庆大红。

    精致华贵的宫灯沿着御道一路绵延,足足数里之长。

    灯火次第点亮,暖融融的红光铺满整条宫道,将肃穆庄严的皇宫,衬得一派喜庆繁盛。

    殿外挂满精致的红绸彩饰,随风轻轻飘动,鎏金摆件映着灯火,熠熠生辉。

    来往的宫人太监皆身着规整新衣,步履轻盈,处处透着井然有序的热闹气派。

    文武百官、世家贵族纷纷携家眷入宫赴宴,车马络绎不绝,从皇城门口一直排到长街尽头。

    人人盛装出席,皆是满面恭敬,想要借着这场生辰宴,一睹圣容、攀附权贵。

    镇国公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许晚卿一身温婉雅致的霞红宫装,眉眼清丽、身姿窈窕,随父母一同入宫赴宴。

    沈南霆与薛彩萍也早早入宫,位列朝臣席间,气度雍容,格外惹眼。

    今日皇宫盛宴,名流云集,京中所有顶尖权贵,几乎齐聚于此。

    沈清辞更是身着凤袍,头戴凤冠。

    她与萧怀煦高坐于上首方,俯视着下方的朝臣。

    倏然,她的目光被许晚卿吸引。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不争不抢,虽说衣裙华贵,但不惹眼。

    身上的气质,却如温泉一般,柔和干净,温润治愈。

    如此妙人,难怪沈东稚对她一见钟情。

    沈清辞不由的看向他,却见男席上沈东稚失魂落魄的端着酒杯。

    眼睛时不时瞄一眼许晚卿,连酒都忘了喝。

    好在大殿上人多,也没人注意到他。

    否则就他这副样子,怕是被人笑话。

    沈家向许家提亲的事,沈清辞已经知道了。

    她想着,找个机会见见许晚卿。

    宫宴嘛,无非是歌舞助兴的玩意儿。

    但今年太后想出个新点子,不仅找了杂耍,还有打铁花等节目。

    待到夜幕降落,众人都喝的差不多了。

    全都移步到湖边看台去看打铁花。

    沈清辞便着人把许晚卿,叫到了凉亭里。

    这里只有她和几个宫女,再无旁人。

    许晚卿有些受宠若惊,急忙跪倒在地:“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快起来吧,今天咱们不分君臣,只说些女人家的悄悄话。”沈清辞笑的很随和,许晚卿心头的紧张感消散了一些。

    沈清辞便问她:“沈家已经去过国公府了,虽说我是皇后,但你也不必紧张,婚姻大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本宫想问问你,可愿意嫁给我二哥?”

    许晚卿低垂着头,手指紧紧的绞着衣摆。

    她沉默了一下,才抬起头。

    那双莹润的眸子,竟然溢出了泪,她摇了摇头,声音坚定:“臣女,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