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跟着内侍一路前往太和殿,他看到李长乐身着大红婚服。

    衣服上的金丝刺绣,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宝石和珍珠,耀眼夺目。

    他上前,轻轻握住李长乐的手:“夫人,我们走。”

    李长乐把手搭在他掌心,跟着他一路到了承乾殿。

    红毡铺地,宫人们站在两侧。

    手里提着花篮,花瓣从空中簌簌地落下来,落在这对新人的身上。

    鼓乐声从身后响起来,唢呐吹得震天响,处处洋溢着喜气。

    萧怀煦和沈清辞坐在承乾殿正殿的上首。

    张辛牵着李长乐走进殿来。

    走到殿中央,两人站定。

    内侍尖声喊道:“一拜天地!!”

    张辛转过身,和李长乐并肩而立,朝着殿门的方向,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面朝萧怀煦和沈清辞,跪了下去。

    萧怀煦和沈清辞两人脸上带笑,齐齐抬手:“快起来吧。”

    “夫妻对拜!!”

    张辛转过来,李长乐也转过来,两人面对面,深深一拜。

    两人内心都十分感慨,本以为是死局,他们万万没想到还能在皇宫里举行婚礼。

    “送入洞房!!”内侍的声音再次响起,殿里一片欢腾。

    鼓乐声重新响起来,唢呐吹得更响了,宫人们又开始撒花瓣。

    整个皇宫,都被鲜艳的红包裹着,热闹的不像话。

    两人并肩走出殿门,大红喜袍和凤冠霞帔耀眼夺目。

    沈清辞和萧怀煦不由的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都想到了他们大婚时的模样……

    “日子过的可真快啊。”沈清辞轻叹一声,萧怀煦握住了她的手,同样感慨万千,“是啊,日子过的可真快。”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时光慢一些。

    这辈子过的太仓促,他还有好多愿望没有实现。

    可他身在高位,半分都由不得他。

    ……

    张辛大婚之后,萧怀煦就加快了处理了朝堂上的事。

    那些李延昭的党羽,一个接一个地跪进了大理寺。

    有人抱着账册前来请罪,有的跪在大堂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干过的事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了。

    还有人想跑,连夜收拾了金银细软,雇了马车,想趁着夜色溜出京城。

    结果还没出城门,就被禁卫军堵在了城门口,连人带车押了回来。

    萧怀煦坐在御书房里,面前的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案卷。

    他的手快速的翻着,一一指过去。

    “这个,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

    “这个,贬为庶民,永不起用。”

    “这个,”他顿了顿,手指在那本案卷上停了一瞬,“斩。”

    身边的太监记完了,捧着案卷退出去。

    御书房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脚步声来来去去,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不到一个月,朝堂上的人换了大半。

    那些空出来的位置,萧怀煦没有急着填。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谁,等那个刚刚拜完堂、还在休婚假的状元郎。

    一个月后,张辛进了翰林院。

    朝堂上的事,在萧怀煦的极力镇压下,终于归于平静。

    没有了李延昭,没有了那些结党营私的蛀虫,朝堂上的空气都新鲜了。

    大臣们上朝的时候,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战战兢兢地担心站错了队。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转眼,六个月过去了。

    沈清辞的小腹从平坦,变成了大腹便便。

    因为是双生胎,她的肚子比寻常孕妇还要大上一圈。

    才刚六个月,就已经快要走不动了。

    太后看她怀胎辛苦,心疼的不得了:“你好好歇着,可别这么操劳了,如今朝堂上没有事,你也能放心了不是?”

    “母后说的对,臣妾现在啊,只专心养胎呢。”沈清辞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满是幸福的笑。

    听她这么说,太后也放下心来。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从两人接手这个烂摊子,他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了。

    “皇上马上就要过生辰了,到时候好好热闹热闹,也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太后开心的说。

    沈清辞笑弯了眉眼:“一切听母后的,臣妾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麻烦母后多多操心了。”

    太后嗔了她一眼,轻轻点她额头:“你个小鬼头,在这儿等着母后呢。”

    谁不知道太后早已经不闻世事了,沈清辞这么一说,她不得不把后宫的事捡起来。

    太后心里轻叹一声,当初她避世,那是迫不得已。

    因为她的身份,生怕连累萧怀煦,说他身上的血统不正,以免朝野动荡。

    现在他大权在握,朝臣诚服,她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便对着沈清辞道:“这些事交给哀家去办,你好生养胎吧。”

    “谢过母后。”沈清辞笑着谢了恩。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她的气血养上来了。

    皮肤红润,气血也足。

    说来也怪,别的妇人怀孕,要么变丑要么吐的昏天黑地。

    可沈清辞不同,她能吃能睡。

    一天能吃上四五顿,偏偏又不胖,营养全让肚子里的小家伙给吸收了。

    萧怀煦每每看见她,都觉得自己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才让他娶到这么好的皇后。

    “皇后娘娘,沈小将军求见。”宫女走到沈清辞身边,小声的说道。

    沈清辞面上一喜,忙道:“快让二哥哥进来。”

    宫女退了出去,不多时,身材魁梧的沈东稚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刚要跪拜,就被沈清辞拦住了:“二哥,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快别拜了。”

    “谢皇后娘娘。”虽说不拜,但沈东稚还是行了礼。

    沈清辞让他落了座,目光明亮的看着他:“二哥进宫,可是有事?”

    沈东稚神情扭捏,杀伐果断的大将军,竟也有害羞的时候。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的确有一件事拿不定主意,想问问娘娘的意见。”

    “二哥,有话你不妨直说。”

    沈东稚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的笑了:“那个,母亲说我老大不小的,也该成个家了……”

    他的话一出口,沈清辞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二哥,你看上了哪家女子,不妨直说。”

    “是镇国公家的女儿,叫许晚卿。”沈东稚很是不好意思,看沈清辞一脸揶揄的看着他笑,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手脚无措的挠头:“哎呀,你都知道了何必再问我,我就是想让你召她入宫,我想,见见她。”

    这许氏女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沈东稚抓心挠肝的想见她一面,都没有机会。

    趁着萧怀煦过生辰,便求到沈清辞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