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轻轻点头,对于张阔的要求,她没有不准许的道理。

    毕竟,他才是最深的受害者。

    更何况他对苏丽慈是真心喜欢,面对她的背叛,他有理由要她给个交待。

    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去。

    茶话会还在继续,无人发现发生了什么。

    薜彩萍兴致很高,还跟刘夫人学了插花。

    正在这时,小厮上前面露急切的对她道:“夫人,小少爷身体不舒服,老爷让我唤您回去。”

    听到儿子生病了,薜彩萍兴致全无。

    急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我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小厮压低声音:“许是吃坏了东西,正在找夫人呢。”

    薜彩萍急的没了主张:“那我先去跟苏夫人说一声。”

    一旁的刘夫人拦住了她:“薜妹妹,你儿子要紧,苏夫人那边我自会告诉她的。”

    “那就多谢刘姐姐了。”

    “快去吧。”

    薜彩萍这才带着下人,急急离去。

    她刚走,苏丽慈就回来了,远远的看见薜彩萍的背影,眉头拧了起来。

    “薜夫人怎么走了?”

    刘夫人上前两步,笑着说:“她家儿子吃坏了肚子,她回去看看。”

    苏丽慈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也不好说什么。

    便招呼众人又落了座。

    待到茶话会结束,把人送走,苏丽慈的脸就沉了下来。

    “枉我费心尽力置办这场茶会,倒让她给跑了,真是错失良机。”

    沈仇望着她张狂肆意的模样,心底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他伸手轻轻环住苏丽慈纤细的腰身,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满是顾虑。

    “丽娘,我总感觉今天的事有些不对劲,风声来得太过蹊跷,处处都透着诡异。要不咱们还是收敛锋芒,暂时先别跟胡族旧部联络了,暂且蛰伏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怕什么?”

    苏丽慈一把推开他的怀抱,心头骤然涌上烦躁。

    唇角勾起一抹极尽不屑的冷笑,眉眼间满是偏执与狠戾。

    “我耗费数月心血,费尽周折才暗中联络上塞外胡族旧部,怎么可能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风声,就轻易放弃全盘计划?”

    她抬眼望向皇宫方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疯狂。

    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满是迫不及待。

    “我一时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只要人手全数到齐,我定要在京城制造出惊天大案,让整个朝堂,乃至整座皇城,都为我陪葬。”

    看着她面容阴鸷、满眼疯魔的模样,沈仇心中不安到达顶峰,后背泛起阵阵寒意,越发觉得眼前的女人早已丧心病狂。

    他伸手牢牢握住苏丽慈冰凉的手,试图让她冷静几分:“你到底想怎么做?这般贸然行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苏丽慈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决绝的弧度。

    她压低声音,道出自己蓄谋已久的绝杀毒计:“再过几日,便是京城一年一度的上元灯节。”

    “那日全城百姓上街夜游,万人空巷,人流最为密集。按照往年惯例,帝王必定会携皇后出宫观灯,与民同乐,二人会全程出现在天街灯市之中,护卫兵力虽多,却也有防守盲区。”

    她眼中寒光凛冽,语气平静却字字夺命。

    “我已经提前命人,在天街四周楼阁、街边商铺、观灯高台等各处隐秘角落,尽数埋下足量火药。”

    “待到上元灯节当夜,灯火最盛、人声最嘈杂之时,我便引爆炸药。”

    “届时火光冲天,人群大乱,我要让萧怀煦和沈清辞,当场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一句话落,空气都仿佛凝滞。

    沈仇浑身一震,猛地松开她的手。

    满眼惊骇地后退半步,脸色惨白:“你疯了!那是当朝帝王与皇后,若是灯市爆炸,满城无辜百姓都会被牵连死伤,届时血流成河,罪责滔天,我们根本无路可逃!”

    “我本就无路可逃。”

    苏丽慈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破釜沉舟的疯狂。

    “我手上沾满人命,私情败露亦是死罪,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只要帝后双亡,朝堂群龙无首,我便可联合胡族旧部与朝中叛党,趁机起兵夺权,到时候天下大乱,谁还会追查我往日的罪责?”

    她筹谋周全,步步狠毒,打算用万千百姓的性命,为自己的野心铺路。

    门外,暗卫将两人的密谋听的一清二楚。

    急忙回去向沈清辞禀报。

    当萧怀煦和沈清辞听完以后,两人不由的紧紧攥拳。

    帝王玄色龙袍被林间冷风拂动,眉眼覆满冰封戾气。

    往日从容尽散,只剩震怒与冷厉。

    低沉嗓音裹挟着不容侵犯的天威,字字铿锵:“苏丽慈这个疯子,她是想拉全城百姓给她陪葬。朕,决不允许。”

    沈清辞心口亦是寒意翻涌,凤眸寒彻,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怒意难平。

    她见过朝堂阴私,见过后宫算计。

    却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之人,为一己野心与私怨,视万千苍生性命如草芥。

    “陛下所言极是。”

    沈清辞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语气肃穆坚定。

    “她早已丧心病狂,留着便是京城大祸。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将叛党一网打尽。”

    张阔更是浑身发冷,胸腔剧烈起伏。

    他娶回来的枕边人。

    竟心如蛇蝎,是恶狼。

    她手上沾着他母亲的血,背着他与人私通,如今还要屠戮京城万民,弑君杀后。

    先前所有的爱意、此刻尽数化作刺骨的嘲讽与滔天恨意。

    张阔紧紧攥着拳,一字一顿道:“我要将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

    萧怀煦面色冷厉,沉声附和,眼底杀意毕露。

    “此事交由你与禁军统筹布局,朕会暗中调遣御前侍卫暗中支援,务必护住天街所有百姓,一个无辜之人都不能死伤。”

    张阔闭上眼,沉沉颔首:“臣,遵旨。”

    晚些时候,张阔回到府里。

    苏丽慈一如往常热情的迎了上来,替他卸下身上的甲胄,嘘寒问暖。

    “夫君累了吧,丽娘给你做了汤,你喝了暖暖身子。”

    看着面前“人畜无害”的苏丽慈,张阔心头如同被利箭射中。

    就是这张脸,害死了他的母亲。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她手上。

    他强自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谢谢你,丽娘。”

    苏丽慈身形一滞,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

    两人朝夕相处,张阔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知道是何意。

    若是往常,他必会抱着自己不松手。

    可今天……

    他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