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打断了萧承泽的话。

    “萧承泽,你就是个魔鬼,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她并非心软,只是从未想过,萧承泽竟残忍到这般地步。

    更可笑他竟还妄想用这种卑劣的方式讨好自己。

    沈清辞下意识地将念念往怀里紧了紧,生怕这肮脏的话语玷污了孩子的耳朵。

    萧怀煦的剑,往萧承泽的颈上又深入了几分。

    他正要动手时,却被萧承泽的手握住了剑刃。

    “朕是皇帝,就算是死,也不会死在你的手上,我要……”

    话还没说完,长剑划过他的咽喉,剩下的话,就被咽回了肚子里。

    萧承泽瞪着眼睛,不敢置信。

    他就这么死了……

    身体重重倒下,他瞪大眼睛,嘴里含糊有声:“不,不……”

    血从他的嘴里汩汩的流出来。

    很快,萧承泽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眼睛看着天空,眼里满是不甘和悔恨。

    若是他当初没有这么大执念,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下场。

    可是,世间哪有那么多后悔药。

    周遭的声音渐渐远去,听觉,嗅觉,逐渐消失。

    最后一丝光线覆灭时,萧承泽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悔,好后悔。

    直到他慢慢咽了气,沈清辞身上的紧张感都没有消散。

    她上前,定定的打量着萧承泽。

    有些不敢相信,他就这死了。

    侍卫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和颈动脉。

    对着萧怀煦禀报:“王爷,他死了。”

    萧怀煦轻轻挥手:“给他一口薄棺,葬了吧。”

    不远处,大批人马飞奔过来。

    为首的一人,身形魁梧,马还没有停稳,就翻身跳了下来。

    那人单膝跪地,对着萧怀煦抱拳:“王爷,叛军已经被属下全都肃清,王爷和王妃,还有小公子可以回京了。”

    沈清辞看着那人,面上突然露出笑容。

    “李大人,原来是你。”

    此人是便是李辅国,曾在翰林院任掌院学士。

    萧怀煦被陷害,侥幸逃生后,李辅国始终暗中追随,召集旧部,拼死保护他的安全。

    在边境养伤期间,更是忠心耿耿,替萧怀煦收拢势力、探查叛军动向,立下了汗马功劳。

    从前在沈家的时候,李学士还几次到过府上。

    说起来,也算是旧相识了。

    李辅国对着沈清辞拱了拱手:“王妃。”

    “李大人,不敢当。”

    沈清辞对他屈膝一礼:“若不是有李大人誓死追随,我们哪里还有命在。”

    李辅国急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咱们还是先回京再说。”

    萧怀煦点了点头,而后带着沈清辞上了马车。

    坐在车上,他看着沈清辞怀里的孩子,面露激动:“这,是我的儿子?”

    念念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咧开嘴朝他一乐。

    萧怀煦只觉得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他一副想抱,又不敢的模样。

    还是沈清辞把孩子递到他面前:“抱抱他吧。”

    萧怀煦接了过来,软软的一团,还带着奶香。

    看着孩子跟他如出一辙的五官,他突然红了眼睛:“我有儿子了。”

    “怀煦,”沈清辞开口,声音哽咽,“这半年,你到底在哪里?我以为,你真的不在了。”

    萧怀煦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又温柔地碰了碰念念的小手,缓缓说道。

    “那天我为保护胡族人身受重伤,被心腹救走,隐居在边境养伤,我昏迷了一个月,又养了几个月,身体才恢复好。苦了你们母子了……”

    具体的凶险,他不愿多说。

    怕沈清辞担心。

    可只有萧怀煦知道,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那天他与吊桥一同摔下山涧,是胡族人把他找了回来。

    后又遇到李辅国,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萧怀煦紧紧的抱着沈清辞,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我们都还活着。”

    就算他不说,沈清辞也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她紧紧抱着萧怀煦的窄腰,叹了一声:“是啊,我们都还活着。”

    许是惊吓过度,又许是神经高度紧绷。

    沈清辞窝在萧怀煦的怀里,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已经在宁王府里了。

    “王妃,你醒了?”耳边传来白芷的声音。

    沈清辞睁开眼,便看到白芷亲切的笑容。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着熟悉的环境,不由的道:“还能回来,真好。”

    白芷红了眼眶:“知道你被掳走,大公子都要急疯了,他想要进京来找你,可我们被人看管着,寸步难行,若不然,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

    “哥哥们呢,他在哪里?”

    “大公子得知你平安回来,就来府上看过王妃了,之后就带着小公子和少夫人,回了府上。”白芷说道。

    沈清辞点了点头,又问:“他们都没有事吧。”

    “没事,大家都没事。”白芷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沈清辞起了身,白芷一边帮她更衣,一边跟她说京中的变故。

    “沈家那两个庶子被王爷关进了大牢里,林妙仪逃出了京城,又被抓了回来,如今也关起来了,京城的天总算是亮了。”

    白芷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又道:“好像是说,林妙仪是敌国奸细呢……”

    沈清辞亦有些意外:“竟是这样?”

    “可不是吗,听说是北凉的什么公主,王妃的那本医书被她送回了北凉,可惜救不了命,她来大雍就是为了此事。”

    具体的事,白芷并不太清楚。

    可沈清辞却知道,北凉兵强马壮,顶上三个大雍。

    若是杀了林妙仪,必定会引得北凉出兵。

    到时,又是一场战乱。

    若是之前的大雍,还能跟北凉抗衡一下。

    可经过内乱,如今的大雍风雨飘摇,百姓们都食不果腹,哪里还能再经得起战乱呢。

    再加上天灾不断,粮食产减。

    国库空虚,无论是谁坐到那个皇位上,都无法力挽狂澜。

    当今皇子只生下萧怀煦一人,若是他坐到那个位子上……

    只怕有得辛苦了。

    白芷搀扶着沈清辞走了出去,门外。

    管家带着一众仆妇站在院中,看到她出来,纷纷上前见礼。

    “给王妃请安。”

    这些人,都是王府原来的人。

    战乱时他们四下逃命,如今京城安下,他们又回来了。

    沈清辞备感亲切,忙道:“都快起来吧。”

    众人起了身,全都笑呵呵的看着沈清辞。

    而沈清辞,却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陌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