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停在半路动弹不得,车灯照亮前方横在路中间的两辆大货车,车厢挡板哐当一声被踹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男人鱼贯跳下,个个面色凶狠,脚步杂乱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直直朝着我们的警车围过来。
我坐在警车后排,浑身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此刻半点都不敢放松,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这群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李哥坐在副驾驶,反应极快,第一时间推开车门下去,手里攥着警证,厉声呵斥,让他们立刻散开,不要妨碍公务,更不要做出违法的事。
随行的民警也全都下车,呈防御姿态站在车前,将我们这辆警车护在身后,有人已经拿出对讲机,请求附近警力支援,语气里满是急切。
可对面的这群人,根本没把警察的呵斥放在眼里,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反而越走越近,手里的棍棒攥得更紧,眼神里全是肆无忌惮的张狂。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剃着光头,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他走到人群最前面,斜睨着李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语气嚣张到了极点。
“妨碍公务?我们只是来要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警察同志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他的目光越过民警,直直落在我身上,又扫过李哥手里紧紧抱着的证据袋,那里面装着林守田的暗账、合照还有交易票据,是这群人拼了命也要抢回去的东西。
我心里清楚,他们今天就是奔着这些证据来的,幕后之人彻底慌了,知道这些铁证一旦被带回警局,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光天化日之下拦车劫证。
李哥脸色铁青,声音越发严厉,明确告诉对方,这些都是涉案关键证据,任何人都无权抢夺,让他们立刻放下凶器,配合调查,否则将采取强制手段。
“配合调查?”刀疤男嗤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往前逼近一步,“别给我来这套,今天这东西,我们必须拿走,谁拦着都不好使!”
话音刚落,他就猛地一挥手,大喊一声动手,身后的混混们立刻举着棍棒,朝着民警冲了过来,完全是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民警们早有准备,立刻上前阻拦,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棍棒击打在防护装备上的闷响、呵斥声、怒骂声混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点。
李哥紧紧护着怀里的证据袋,一边指挥民警,一边抵挡对方的攻击,丝毫不敢让这些证据被抢走。我坐在车里,看着民警们以少敌多,渐渐落了下风,心里急得不行。
对方人数太多,个个下手狠辣,我们这边只有几名民警,渐渐有些招架不住,有民警已经被棍棒击中,踉跄着后退,却依旧咬牙坚守,不肯后退半步。
刀疤男的目标很明确,根本不跟其他民警纠缠,带着两个人绕开混战的人群,径直朝着警车副驾驶的位置冲过来,眼里只有李哥怀里的证据袋。
“把东西交出来!”
刀疤男怒吼着,挥棍就朝李哥砸去,李哥侧身躲开,却被另外两人缠住,一时之间难以脱身,眼看刀疤男的手就要碰到证据袋,我再也坐不住,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我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捡起地上一块掉落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刀疤男的胳膊砸了过去。
他吃痛一声,闷哼一声,动作顿了一瞬,转头恶狠狠地看向我,眼里满是杀意。“你敢拦我?找死!”
他甩开身边的民警,举着棍棒就朝我扑过来,我没有退缩,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抢走证据,这是我们拼死拿到的真相,绝不能功亏一篑。
就在棍棒快要砸到我身上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警笛声,而且不止一辆,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瞬间划破了混乱的场面。
刀疤男的脸色瞬间大变,原本凶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动作也停了下来,下意识转头朝着警笛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止是他,所有参与围攻的混混,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警方的支援会来得这么快。
很快,几辆警车疾驰而来,刺眼的警灯照亮了整条马路,大批民警从车上跳下,瞬间将现场团团围住,扩音器里不断传来勒令他们放下武器、束手就擒的声音。
大势已去,刀疤男脸色惨白,知道今天彻底栽了,咬牙咒骂了一句,转身就想跑,可周围早已被警方围得水泄不通,别说逃跑,连挪动一步都难。
剩下的混混们更是慌了神,手里的棍棒纷纷掉在地上,一个个呆立在原地,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全都吓得不知所措。
李哥当即下令,让民警们立刻控制现场,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抓捕归案。混乱的场面很快被控制,刚才还穷凶极恶的混混们,一个个被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再也没法反抗。
刀疤男被两名民警死死按在地上,依旧不死心,挣扎着嘶吼,嘴里不断放着狠话,说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有人会替他们报仇。
李哥走到他面前,神色冷峻,直接让人把他带走,回去严加审讯,务必从他嘴里撬出幕后指使之人。
直到这时,我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旁边的民警连忙扶了我一把,问我有没有事。
我摇了摇头,看着李哥怀里完好无损的证据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爽感。
这群反派费尽心思,又是跟踪埋伏,又是拦车劫证,以为能毁掉所有证据,可最终还是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所有的阴谋诡计,全都在警方的强势出击下土崩瓦解。
我们拼死护住的真相,终于没有被掩盖,离揭开三十年旧案的真相,又近了一大步。
李哥让人先送我去附近的医院处理伤口,顺便安顿好,他带着证据和抓捕的涉案人员,先返回公安局,立刻开展审讯工作,争取尽快揪出幕后的主使。
我身上都是皮外伤,没有性命之忧,医生简单处理包扎后,我便留在病房里休息,可我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案子的事。
刀疤男被抓时的狠话,一直在我耳边回荡,我很清楚,他只是被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之人,依旧藏在暗处,就算抓了这么多手下,对方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反而会更加谨慎,想要揪出他,只会难上加难。
我坐在病床边,一遍遍回想整个案件的细节,从最开始在档案室发现旧物证,到被人暗中警告、物证被偷,再到找到老周这个关键人证,远赴邻县拿到铁证,一路走来,处处都是阻碍,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戴着金表、和林守田勾结的神秘男人,这个人隐藏得极深,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露出过实质性的破绽,就连这次派出这么多人劫证,也没有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线索。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李哥打来的电话。
我立刻接起,语气急切地问他审讯有没有进展,有没有查到幕后之人的信息。
李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凝重,他告诉我,审讯进展得很不顺利,刀疤男和之前抓捕的人一样,嘴严得很,不管怎么审问,都一口咬定是自己一时糊涂,背后没有人指使。
不过,他们在抓捕刀疤男的时候,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张特殊的名片,名片上没有任何名字和联系方式,只有一个和之前搜到的一模一样的金属徽章,除此之外,还有一行极小的数字编码。
这行编码,看起来像是某个组织或者场所的编号,李哥已经让人去核查这行编码的来源,看看能不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幕后之人的踪迹。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一动,这枚金属徽章反复出现,绝对不是巧合,这一定是揭开幕后势力的关键突破口。
我跟李哥说,我这边没事,让他专心核查线索,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也会好好回想,有没有遗漏和这枚徽章、这串编码相关的细节。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越发坚定。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又有了新的线索,就算幕后之人藏得再深,也总有被揪出来的那一天,三十年的沉冤,终究会有昭雪的时刻。
我靠在床头,慢慢梳理着所有线索,试图从过往的细节里,找到和编码、徽章相关的记忆,可想来想去,依旧没有丝毫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径直朝着我的病床方向靠近。
我瞬间警觉,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心脏瞬间揪紧。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进来,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而对方的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个人,根本不是医护人员,而是冲着我来的。
幕后之人,竟然在接连损失人手之后,依旧没有收手,反而直接派人潜入医院,想要斩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