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晃悠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进了县城。
下车时,张婶拉着我,说先去百货大楼看看,再去菜市场买些年货,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心里装着事,哪有心思逛,只能笑着推脱,说先去看看那边的旧集市,有亲戚托我带点东西,回头再跟她汇合。
张婶也没多想,叮嘱我路上小心,便提着袋子往百货大楼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我才松了口气,转身往老集市的方向走。
老周当年做过小买卖,多半会在这种地方落脚,摆摊或者开个小铺子,不容易惹人注意。
我沿着街边慢慢走,眼睛扫过每一家小杂货铺、每一个摊位,心里没底得很。
县城这么大,找一个刻意躲着人的人,跟大海捞针没两样。
可一想到刘大爷说半个月前见过他,我就又打起了精神。
他既然还在附近活动,就一定有迹可循。
我先绕着集市外围转了一圈,装作闲逛买东西,跟几个摆摊的老板搭话,旁敲侧击打听有没有一个姓周的中年男人,常在这一带摆摊。
问了好几个,都说没印象,要么就是摇摇头说不认识。
碰了几次壁,我心里有点慌,却没打算放弃。
正准备往集市里面走,突然瞥见街角一家不起眼的烟酒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侧脸看着有点眼熟。
我心里猛地一跳,脚步顿住了。
那人背对着我,看不清正脸,可那身旧夹克、微微佝偻的背影,跟当年我走访时的老周,有几分像。
我压着心里的激动,放慢脚步,装作路过买东西,慢慢挪到店门口。
走到近前,我才看清他的正脸,不是老周,只是身形有点像罢了。
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失望得厉害。
刚才那点希望,瞬间又灭了。
我转身离开烟酒店,靠在街边的墙根下,喘了口气。
这才明白,老周藏得有多深,根本没打算让我轻易找到。
我咬了咬牙,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我在集市入口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盯着来往的人,打算守株待兔。
老周要维持生计,肯定会出来进货或者摆摊,只要他在附近,就一定会出现在集市上。
守了大半个钟头,没看到老周的影子,倒是看到几个熟面孔,像是永安镇过去赶集的街坊。
我赶紧低下头,怕被人认出来,传回去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好不容易等他们走远,我才松了口气,心里更添了几分警惕。
看来在这里久待也不是办法,万一被人撞见,回头传到镇上,再被老周知道,只会打草惊蛇。
我站起身,打算换个地方蹲守,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你是干什么的?在这儿鬼鬼祟祟的!”
我回头一看,是集市的管理员,皱着眉头盯着我,以为我是小偷。
我心里一慌,赶紧解释说只是来赶集买东西,累了歇会儿。
可对方不依不饶,非要我出示身份证,还说最近集市里不太平,可疑的人都要查。
我心里清楚,再纠缠下去,只会引来更多人注意,说不定还会被带到管理处盘问,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只能赶紧道歉,说自己不该在这儿久待,转身快步离开了集市。
被人当成可疑人员赶走,这种憋屈又无奈的感觉,让我心里堵得慌。
可转念一想,这说明老周藏得太好,我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心里又急又气。
但同时,我也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
当年那么难查的线索都被我挖出来了,如今只是找个人,我就不信找不到。
这种越是受阻、越要突破的韧劲,让我心里生出一股爽感。
我找了个路边的小饭馆,点了碗面,边吃边琢磨。
直接守株待兔不行,被管理员赶,还容易被街坊撞见,必须换个办法。
我突然想起,当年老周在镇上做买卖时,常去一家粮油店进货,跟老板关系不错。
说不定他来县城后,还是习惯去固定的粮油店拿货。
我问了饭馆老板,打听附近的粮油批发点在哪,老板指了指城西的方向,说那边有个粮油市场,很多小商贩都去那进货。
我心里一亮,吃完面,付了钱,就往城西赶。
到了粮油市场,里面乱糟糟的,货车、三轮车来回穿梭,全是进货的商贩。
我顺着摊位慢慢找,看到有年纪大的老板,就上前打听,问有没有一个姓周的永安镇人,常在这进货。
问了好几个,都说不认识,直到问到最后一家粮油店,老板想了半天,说好像有这么个人,每个月会来一两次,都是晚上来,拿了货就走,从不跟人多说话。
我心里一紧,赶紧追问他一般什么时候来,最近有没有来过。
老板说,最近半个月没来过,往常都是每月中旬来,这个月快月底了,说不定过两天会来。
我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老周果然还在附近,只是来得少,而且都是晚上,难怪白天找不到。
我谢过老板,转身离开粮油市场,心里盘算着。
守在这里等他,风险太大,万一被他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我也不能在县城久待,张婶那边还等着汇合,档案室也不能一直没人。
可好不容易摸到了他的进货点,就这么放弃,又实在不甘心。
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把粮油市场的位置记下来,心里打定主意,先跟张婶回镇上,过几天再找借口来县城,晚上蹲守在这里,总能等到他。
刚打定主意,手机突然响了,是张婶打来的,说她已经买完东西,在车站等我了,问我在哪。
我赶紧说马上过去,挂了电话,快步往车站走。
路上,我心里一直在琢磨,老周晚上来进货,说明他住得离这里不远,大概率就在市场附近的小巷子里租房子住,这样拿货方便,也不容易被发现。
只要摸清了他的进货规律,下次来,一定能找到他。
到了车站,张婶已经在候车厅坐着了,看见我过来,笑着说买了不少东西,让我看看。
我强压下心里的事,笑着应和,跟她一起上了回永安镇的车。
车子开动,看着窗外倒退的县城建筑,我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来,一定要找到老周,当面问清楚所有事。
可我没注意到,车站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一直盯着我们的车,直到车子开远,才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我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有人在暗处跟着我,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这场追查,远比我想象的更凶险,我以为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却不知道,早已落入了对方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