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她贴近他的唇，像一片冰
——白鲸精神世界——
没有回应。
余姝手掌下移，贴在男人冰冷的胸口。
不行，她现在甚至都快感受不到，对方心脏的起伏了。
余姝又看向男人头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现在没有意识……
或者说，她和对方还没有正式见过面，所以没能建立联系。
余姝根本没办法用人物数据化技能，看到和男人有关的任何信息。
该怎么办？
余姝注视着男人就在她掌心之下，新生出的黑色裂痕，内心不可避免地焦虑起来。
哨兵，向导……用她作为向导的净化能力会有用吗？
余姝凝眸，青绿色的雀鸟凭空浮现，振翅后灵巧地跃跳到她肩头。
很好，精神体召唤出来了！
但接下来该怎么做，她完全不知道！
余姝痛苦捂脸，没办法啊，从她来到星际后就为了苟命连轴转，连原身为什么会从SS级跌落到F级这种级别的人生巨变，都没空去细想。
那就更不必说去找什么教学影像资料，学习研究怎么做好一个向导了。
余姝完全没那种时间！
*
“啊，对了！”余姝眼眸亮起，她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光脑，试着去联系了下Zero。
不行，光脑完全没反应。
余姝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精神世界了，说到底为什么明恪给的储物手环，能在这里正常使用，甚至还能从中取出物品……
但元祈给的光脑，就毫无反应像个虚幻投影啊。
余姝颓丧的叹口气，没忍住在光脑上拍了两下。
【嘀，监管员辅助插件启动】
“诶？”余姝一懵，目光落在手腕上，忽然间开始自动播报的光脑上。
【收容室编号：S1号】
【收容对象：郁生】
【堕化程度：97%(前)——99%(现)】
【工作建议：请监管员立即远离收容对象，封锁收容室，并提交销毁申请】
余姝：！！
99%？！这个堕化程度一听就超级不妙了喂！
还有这个工作建议是认真的吗？
前面还可以理解，但提交销毁申请什么的……是说她眼前的这个刚刚还帮助过她的哨兵，现在已经彻底没救了，只能人道毁灭了吗？
这种事情……
余姝攥手成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无论是向导还是哨兵，她对这两者的认知都太粗浅了。
来到星际的这些日子，余姝也只能说是被命运推着前行，生命值掌控在系统手里的她，和一个被挂吊在悬崖旁的人，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她完全没有适应星际，更没有什么强烈的，想要继续在这里活下去的心愿。
所以余姝才会没有生出，主动去改变什么的欲望。
那么现在，她会遇见这样软弱的，手足无措也无能为力的现状，也是必然发生的未来。
是她，太不认真了。
*
一只像是从冰渊中探出的手，轻轻触碰了下余姝的侧颊。
余姝被这冷意激的一颤。
陡然回神的她，对上一双碧色的，水波一样含着歉意的漂亮眼眸。
郁生声音沙哑，唇间吐出的每个字都显得艰难：“抱歉……”
“我忘了自己的手……”
“没关系的！”余姝蓦地抓住郁生准备收回的手，黑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这种事完全不必在意。”
“我想问你的是，我该怎么帮你？”
“你的堕化值……”
郁生神情柔和，他轻轻打断余姝的话：“在我彻底失控前，我会将你送回去的。”
“只是……”郁生腰腹间又浮现出新的裂痕，他呼吸明显混乱了下，又若无其事压下。
“我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郁生雪色的睫毛抖颤着，像是一片摇摇欲坠的雪花，他的眼睫缓缓垂落，声音也逐渐模糊。
“请……相信我。”
“郁生！”余姝用力握住郁生的手。
她看着在郁生重新陷入沉睡后，出现在对方身上，速度明显加快的黑色裂痕，只觉得心情糟糕透顶。
说到底，在此之前，郁生根本就不认识她，不是吗？
她会进收容室也不是郁生的错。
对方将她带入精神世界，也只是因为她继续待在满是暗蓝色液体的收容室里，只会比现在的境况还要糟糕。
说不定现在早就被溺死了，或者又靠着系统那个奇葩的锁血技能，耗着震惊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尽享窒息。
但……
“我会怎样跟你根本就没关系吧！”
余姝都想拿锤子去敲面前人的脑壳了。
“你自己都堕化程度99%了，就你这样的身体状况还想救我，别开玩笑了！”
“我根本不需要你用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理智，或者说定格住的堕化度来救我！”
“我哪里值得你这么做了？！”
不理解。
不明白。
余姝完全无法理解郁生这样的人。
堕化后的哨兵，尤其是郁生这种SSS级别的，不都是连销毁起来都特别困难的天灾级别的恶兽吗？
可为什么这只白鲸会蠢到这种程度，为一个已经不会再把他当做同类的无关人类，奉献牺牲到这种地步！
是的，余姝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在她到来之前，郁生的堕化值，应该都稳定在97%这个数值。
如果不是她的突兀闯入，如果不是这个傻白鲸都这样了，还想着救人——
那说不定对方还有等到星际研究出来，让堕化哨兵重新恢复正常的治疗方案的可能。
但现在，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如果让余姝安全出去的代价，是要背负上另外一个人生命的所有可能——
这种沉重的包袱，她才不要！
“郁生。”余姝注视着眼前的人：“我并没有成为某个人生命中最后一段记忆的兴趣。”
“所以，为了改变这件事，我做出什么，你应该都是可以理解的吧。”
她静默的等待了半分钟，毫无意外，郁生没有任何反应。
“既然你没有提出反对，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余姝取下手臂上缠着的宠物颈环，抬手将它扣在面前男人的脖颈上。
震惊系统虽然总是在余姝意想不到的地方坑她，但余姝其实也有意识到，商城每次上新的物品，就算当时不合她的心意，还可能会有奇奇怪怪的副作用。
但确实也是在余姝当时的处境里，能切实帮助到她的物品。
所以现在这个所谓的灭世武器，实际上的宠物颈环，应该也是这样的。
不管怎样……
[向导的身体，才是最好的净化剂]
温冕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语，在余姝脑海中响起。
余姝垂眸，抬臂环上郁生赤裸的肩背。
她轻缓凑前，像一只蝴蝶停落在花枝，她的唇瓣贴上郁生的唇，像含了一片冰。
她将冰温柔融化，舌尖探入更冷的冰渊。
【嘀，检测到S1号堕化值正在下降】
【目前堕化值：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