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她伸手贴上他的侧颊
——S1收容室——
好冷。
余姝是被冻醒的。
湿漉漉的衣服，湿漉漉的头发，湿漉漉的她女鬼一样，从湖里爬了上来。
等等，湖？
余姝坐在湖面边沿，神情一片空白。
她左右看看，像是掉落进什么冰雪世界一样，四面是高耸的雪山，地面是镜面一样的厚重冰层。
和外边的世界相比，余姝刚爬上来的这汪还没有结冰的湖泊，居然像是这里最温暖的地方了。
余姝颤颤巍巍的抱紧自己，嘴唇哆嗦着吐出一圈白雾。
“这里……难道是哨兵的精神世界？”
可是为什么？
她被那只白鲸吞进去后，会进入到这里啊？
系统新手礼包里，灌顶给余姝的《星际知识三千问》里，也完全没有这么高深的向哨知识啊。
余姝头疼的去按眉心，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银红色手环上。
她黯淡的眼眸一点点亮起。
这个！是明恪给她的储物手环！
余姝满怀希望的按照之前Zero教给她的方式，摩挲了下手环两侧的红宝石。
透明屏幕在眼前浮现。
余姝：哇！真的可以！
三分钟后，余姝满面幸福的裹上毛绒绒的大衣，原本的半身裙也被她换成了毛绒长裤，脚下也换上了皮质短靴。
她将自己穿成了毛绒绒白色小熊，完美的融入到了周围的环境里。
余姝双手合十，感谢明恪，她再也不在心里偷偷记仇对方拿蜘蛛精神体吓她了！
毕竟对方的礼物，送的实在是太合她心意了！
余姝之前一直在忙，又有点生明恪的闷气，就一直都没有打开看过……
所以余姝完全没想到，明恪不仅送了她超贵的储物手环，里面还分门别类的放了衣物，饰品，食物，药物等一系列丰富的常用物品。
怎么说呢！太靠谱了也太有实力了呜呜！
余姝原本只是抱着一点点侥幸的希望的，没想到储物手环里还真的有她急需的东西！
太感动了！简直就是救命的及时雨啊！
余姝又幸福了！
*
但不管怎么说，一直待在这里，都肯定不行的吧。
余姝不是很确定，她现在是怎么做到整个身体，都能进入到另一个人的精神世界里的。
但余姝还记得，白鲸之外，是她这样的普通人类，完全无法生存下来的暗蓝色液体。
而现在她身体在白鲸里面。
就算外面的人发现了收容室内的异常……
对上那样的白鲸，还是处于堕化状态的白鲸，余姝也觉得自己被安全救出的可能性，还挺渺小的。
而且说到底，她会来到这里，有这样的遭遇，和外面也脱不了干系的吧。
余姝很难把求生的希望，再一次寄托在元祈身上。
她眼睫微垂，说实话，心口有些难受。
但……
说到底，她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谋害皇太子，又坑害十数名哨兵堕化的狠辣凶手而已。
所以，不被他们抱有善意，也是应该的吧。
余姝抬手拍拍冻红的面颊，原本有些暗淡的黑瞳重新明亮起来。
没关系的！这种时候，就要积极自救了！
余姝抬手，自娱自乐道：“出来吧，我的[万能导航]！”
[万能导航]，价值16666点震惊值——是只要输入想找的东西，就会自动给出最佳路线的寻宝神器。
“很好！”余姝拍掌：“神奇的导航啊，快带我去找这个精神世界的主人吧！”
一丝挟着寒霜的凉风从余姝耳侧轻轻拂过，隐约间，她仿佛听到一声轻笑。
余姝迷茫的睁大眼睛，四下环顾，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是错觉吗？”
寻路成功的提示音在余姝脑内响起。
只有她能看到的蓝色光点，自余姝脚下向前延伸，汇成一条通往精神世界主人的引路通道。
余姝瞬间将刚才那声轻笑抛掷脑后，她兴高采烈的踏上晕着蓝光的冰层。
天，她简直是天才！太有办法也太聪慧了！
*
只是余姝刚向前走出三步，身后就传来像是镜面碎裂的声音。
余姝脚步一顿，只见那汪她从中爬出来的深湖，已经沉没下去。
还来不及惊讶，身后的景象就像碎裂的瓷器，争先恐后地崩塌。
雪山倾倒，冰层碎裂，地面掉落下去，像是世界末日一样的场景。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息缠上余姝的心头，让她眼眸睁大，身体不受控地颤抖。
“……抱歉。”
遥远的，轻微又破碎的，几乎听不真切的声音，再一次于余姝耳边响起。
精神世界的景象，是哨兵内心及真实状况的映照。
即使没有那么深厚的星际知识，也无法判断这样的声音，是余姝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
余姝也可以确定，这个精神世界的主人状态很糟糕很糟糕。
但无论是白鲸将她吞入腹中，还是送她上来的那汪湖，以及只有她踏过之地才相继崩塌的现状，都在清晰地告诉着余姝一个事实。
白鲸，也就是精神世界的主人，是在努力保护着她的。
没有一丝犹豫，余姝的神情彻底认真起来。
她抛却所有繁杂的想法，也不再顾及身体的保暖与否。
余姝只是拼尽全力的，顺着蓝色光点的延伸，挥动双臂，在崩塌落陷的世界里努力向前奔跑。
*
于是，在尽头处。
和余姝来时一模一样的暗蓝色湖面里。
背对着她的男人，一半冰封在湖面之下，一半倚靠在湖壁。
银白色的长卷发，散落在他雪白的，布满裂痕的漂亮脊背上。
像新雪一样的人。
有着雪白的睫毛，即使双眼紧闭，也十足惊艳的俊美面孔。
是完全符合童话里，人类对冰雪国王幻想中的漂亮男人。
如果没有，那就在余姝眼前，随着对方几乎没有起伏的，胸腔中每一次呼吸，而逐渐增多的，布满他赤裸半身的黑色裂痕的话。
余姝半跪下来，有些不确定，对方身上这些裂痕，是否也有刚才帮助了她，动用了力量的原因。
她伸出手，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轻轻贴上男人暂时完好无损，只是十分冰冷的侧颊。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有什么，是可以帮到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