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除了病了的两人,就只有小鱼宝睡得香甜。

    等萧止戈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是被压醒的。

    一只脚脚放在他的脸上,萧止戈下意识握住那只脚。

    小小的脚丫子,软乎乎的,似乎他一手就能掐断。

    忽然,那只脚猛然一踹!

    “呃!”

    萧止戈差点被她踹得下巴脱臼,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小鱼宝一激灵醒来,惊喜地看着他。

    “爹爹你醒啦?!”

    “爹?”萧止戈捂着下巴。

    那双如鹰般锐利的黑眸,因伤病凹陷,却越发狠厉。

    像锁定猎物般,紧盯着眼前的人。

    小鱼宝却丝毫没有害怕,小手托着他消瘦的脸庞。

    “错啦,你是爹爹,我是鱼宝呀!爹爹真笨!”

    说着,小家伙皱着小脸,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屋外的人听见动静,连忙进来伺候。

    留守的亲卫们狂喜,一字排开,将床团团围住,“王爷您终于醒了!”

    “呜呜呜,太好了,王爷您不知道这些天王府有多惨!”林诚更是哭了出来。

    “这是谁送来的孩子?”

    萧止戈脑袋混沌着。

    还以为是哪个兄弟没了,送来的遗孤。

    他已经收养了五个儿子。

    他们早就吵着要一个妹妹了。

    如今真有了妹妹,岂不是要乐疯了?

    只是他没养过女孩。

    瞧着这孩子娇娇软软的,怕不是大声一点就得哭?

    “王爷,这是您的女儿,亲生女儿,您瞧,这孩子是不是跟您长得特别像?”

    听林诚这么说,小鱼宝干脆将自己的脸凑上去。

    萧止戈呼吸一窒。

    这孩子,除了那双小猫眼似的黑眸,确实和自己长得非常像。

    “可……”

    他什么时候碰过女人,他怎么不知道?

    “爹爹是不是想娘亲了?娘亲病了,在隔壁房间喝药药呢!”

    萧止戈头疼地捏着眉心,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混乱。

    “林诚,战局如何了?”

    林诚怔住了。

    王爷这是,忘了先前发生的事?

    萧止戈看向四周,打量着这环境。

    他回王府了?

    可他在王府的房间,怎会如此简陋?

    父皇赏赐的羊脂玉呢?

    皇兄赏赐的白瓷呢?

    “王府遭窃了?”

    萧止戈声音暗哑地问道。

    林诚只好将最近发生的事告诉萧止戈。

    萧止戈胸口疼得厉害,瞬间血气上涌,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

    “王爷!”

    “哎呀,爹爹别生气,快吃下这颗药药!”

    小鱼宝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将药丸塞进萧止戈嘴里。

    她力气极大,萧止戈甚至没来得及反抗,生生吞了来历不明的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甜得发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住手!”

    吃了来历不明的东西,萧止戈本就大怒,这会更是火起上涌,可看见小鱼宝白净可爱的小脸,他又心软了。

    到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

    眨眼间,萧止戈就发现方才火辣辣般疼的胸口,似乎不疼了。

    “哼!不疼了吧?”

    小鱼宝生气地从床上爬下去,林诚连忙将小小姐抱起来。

    “王爷,小小姐可是王府的救命恩人,您怎么能凶她?”

    如果不是小小姐找到那块木牌,现在他们整个王府都在黄泉路上见了。

    提起这茬,萧止戈瞬间熄火。

    可身为王爷的傲气,让他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

    小鱼宝看着他因中毒有些发紫的唇,此刻因长期缺水缺食而干裂,有些不高兴。

    她从自己的大麻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不情不愿地递过去。

    “臭爹爹,快喝叭!”

    萧止戈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见小团子紧绷的小脸上全是担忧的神色,心头顿时软了下去。

    喝就喝吧,反正他身体毒性未解,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他接过小瓷瓶一饮而尽。

    却惊奇地发现,这醇厚的药汁划过喉咙。

    不仅解救了他干得发疼的嗓子,甚至连身体都觉得舒服多了!

    萧止戈错愕地看向小团子,却见她偷偷打量自己,又立马别过脸去,假装自己不担心。

    看着她侧脸突出来的小肉肉,萧止戈突然觉得指尖有点痒。

    “噗!”

    萧止戈抬眸,只见林诚几人憋得满脸通红,强忍着笑意。

    他有些不悦地挑眉,顿时吓得几人头皮发麻,不敢再动。

    小鱼宝疑惑地看着他们,萧止戈垂眸,把玩着手上的小瓷瓶。

    白色的瓷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萧止戈看得出来,这瓷瓶绝非凡品。

    而且方才那些药汁,隐约能尝到些人参的味道。

    萧止戈心中带着些探究,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他记忆有点混沌,但眼前的小孩真的和自己太像了。

    若真是他的孩子,他自是要负责的。

    小鱼宝举起小胖手,伸出三根手指。

    “鱼宝三岁八个月辣!”

    快四岁了,那就是将近五年前。

    他那时曾在南边善州追捕南越细作,曾中了毒失踪三日。

    难不成是那个时候?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不知是不是药汁起了作用,缓了缓便恢复了些力气。

    他尽量让自己神色软和些,向来不苟言笑的煞神,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鱼宝,爹,咳,带父亲去见见你母亲可好?”

    身份转变失败,爹爹什么的,他真的说不出来。

    小鱼宝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爹爹跟鱼宝来!”

    小家伙背着小手走在前面,从后面看着像胖乎乎的小鸡崽。

    萧止戈有些虚弱,但胜在身体底子好。

    林诚替他找来外袍,他披上外袍,迈开长腿几步就越过了小鱼宝。

    “爹爹你真笨,走太快鱼宝跟不上啦!”

    萧止戈看着她穿得圆滚滚的,煞是可爱,单手就将她捞进怀里。

    “是你笨。”

    萧止戈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心情莫名地变好了。

    有个这么可爱又聪明的小女儿,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如今王府没有其他奴仆,为方便照顾,方蔓凝被安排在萧止戈隔壁房间。

    萧止戈推门而入,李嬷嬷看见他醒了,惊喜地站起来。

    “老奴见过王爷,王爷您刚醒怎么就过来了呢?方姑娘有老奴照顾,王爷放心吧!”

    萧止戈眉头一跳。

    那姑娘姓方?

    多少有点晦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