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心底一沉。

    这就不是买鸡腿的问题了。

    他们最近忙得脚不着地,尚不知晓这附近谁家在修围墙。

    老太妃让人守住这些砖头,吩咐道:“林诚,你立马带人去查看,谁家在修围墙,这些砖,先不要动!”

    能这么小心翼翼地藏金子,八成是不见得光的东西!

    这可是一整袋啊!

    难怪他们刚才搬不动,感情这是一整袋黄金!

    亲卫们看着小小姐,心中大骇。

    小鱼宝一听这砖头用不得,顿时蔫了。

    她的鸡腿腿!

    京城的金灿灿可真不好捡呢!

    虽然暂时动不得那些砖头,但小鱼宝还是吃得饱饱的。

    下午时分。

    亲卫们出府寻找金砖主人。

    老太妃将佛珠放在萧止戈胸口上,祈祷着儿子能尽快苏醒。

    李嬷嬷牵着洗漱过后的小鱼宝进门。

    王府没有多余的银钱买新衣服,但以前小少爷们的衣服还在。

    李嬷嬷选了一套浅蓝色的小袄子,重新给小鱼宝梳了两个小揪揪,用小红绳绑着,露出她白皙的小胖脸,衬得她越发可爱。

    “哎哟奶奶的小乖孙!”

    老太妃看着缩小版的儿子,原本快涌出来的泪水瞬间消失。

    她一把抱起小鱼宝,狠狠地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儿子小时候跟个小老头似的,不给亲,还不爱笑。

    现在小孙女就不一样了,可爱,软乎乎的,还能亲!

    “奶奶亲亲!”

    小鱼宝吧唧一口,逗得老太妃哈哈直笑。

    床榻上。

    萧止戈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里瘴气环绕,他身处迷雾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是弟兄们的惨叫声,厮杀与刀剑碰撞。

    “父王快跑!”

    是谁?

    萧止戈混沌间,似乎听见有人喊他。

    “哈哈哈哈,乖孙孙哟!”

    谁的乖孙?

    怎么像他母妃的声音?

    “爹爹快起来,鱼宝亲亲!”

    吧唧一口,萧止戈觉得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啃了。

    全是口水。

    猛然惊醒,萧止戈差点没喘上气来。

    “咳咳咳!压着了……”

    他睁开千斤重的眼皮,便看见一张胖版自己的脸在眼前放大。

    小鱼宝喜出望外,连忙从爹爹身上爬下去。

    “奶奶快看,鱼宝砸醒爹爹了!”

    萧止戈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

    他是被压死了吧?

    终于喘过气来,萧止戈转头便看见母妃担忧的脸。

    “戈儿?你终于醒了?真是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老太妃喜极而泣,抱着小乖孙亲了又亲。

    “鱼宝,你真的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萧止戈又一次晕了过去。

    丞相府。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丞相府,奴仆们脚步匆匆,纷纷低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啪!”

    鞭子抽打的声音响起,方致远满脸怒容,身前跪着的方寅旭早已浑身是伤。

    “爹,已经二十鞭了,再打下去,五弟可就没命了!”

    大哥方卿文上前拦下父亲的鞭子,温润的脸上满是担忧。

    “老夫没这种废物儿子!”

    方致远狠狠地踹上去,气得差点摔倒在地。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丞相府五公子冤枉晋王,欺辱忠烈,还当街对百姓下跪赎罪!好啊,真是好啊!”

    方夫人江蓉敏前扶着小儿子,拈着帕子上无声落泪。

    方寅旭脸色惨白,因重伤而抽搐着身体,连话都说不出来。

    江蓉敏看着重伤的儿子,心都揪了起来。

    “老爷,阿旭还小,哪里斗得过苑太妃那个老东西?”

    “慈母多败儿!养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老夫就不该信你们母子,让你去坏了老夫的好事!”

    方致远气恼地坐下,整张脸憋得通红。

    “爹,您就别怪五弟了!”

    温柔如水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便看见三妹方朝雨在侍女的搀扶下进来。

    她瘦弱的身躯有些摇摇欲坠,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

    “都怪朝雨不好,没能预测苑太妃竟在这个时候回京,以她的老谋深算,定是提前藏起了牌子。”

    方致远微微蹙眉,心中的怒火稍缓。

    “怎能怪你,你的预测向来准确,我看就是你五弟无能坏事!”

    他这个女儿,从十二岁起便能预测未来。

    她曾说,崇宁十年,南方大旱,南越会撕毁和平之约,连同南蛮侵犯大禹边境,需提前囤粮。

    果不其然,真的应验了。

    丞相府因此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次失误,定是方寅旭这个废物惹祸!

    “爹,当务之急,趁着晋王还没醒,赶紧再打压晋王府!”

    方朝雨当然知道方寅旭是个废物,否则,她又何必硬撑着身体出来劝说。

    “你说得对,尚书府那里,卿文,你亲自去,务必让他们咬死晋王府!”

    方致远捏着眉心,差点忘了这茬。

    这些年他与晋王斗得如火如荼,好不容易抓住这次机会。

    永昌侯那边的军功已经稳了,京城这里,决不能拖了后腿!

    “爹,杨夫人昨日才来过,想要银子。”

    方卿文低声道。

    “呵,要银子?是杨况办事不力,被萧临崖那疯子咬上才会暴露的,本相留她母子一命她就烧高香吧!你告诉她,若咬不死晋王府,一家人下去团聚吧!”

    方卿文领命离去。

    与此同时,晋王府的亲卫们从城东各个角落回来。

    “娘娘,年前只有户部尚书后院正在修围墙!”

    老太妃正在给小孙女喂糕点,听罢顿时气得捏碎了手里的糕点。

    “岂有此理!小崖找不到的那些贪墨银子,原来全给他杨况嵌墙里了!”

    小鱼宝看着被捏碎的糕点,惊得张大了小嘴。

    “奶奶!”

    急死宝宝了,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梅花糕哎!

    老太妃心头的怒火瞬间熄灭,哎呀一声,连忙哄小孙女。

    “鱼宝怪,甜食吃多了不好,我们晚点吃鱼羹好不好?”

    小鱼宝是锦鲤转世,除了吃鸡腿,最喜欢吃鱼。

    一听说有鱼羹,小鱼宝顿时高兴了。

    “好噢!奶奶别生气,谁欺负二哥哥,鱼宝揍他!”

    小家伙挥着小拳头,哼哼地说道。

    众人看着可爱的小小姐,心头的怒火消减了不少。

    林诚握紧了拳头。

    “娘娘,属下这就去找都尉府,找到贪墨银就能证明,二公子没有以公谋私,刑部便无权再扣押二公子了!”

    老太妃给小孙女擦了擦嘴角,眸色渐沉。

    “就怕都尉府也不愿淌这趟浑水……”

    她沉吟片刻,当机立断:“这样,你们兵分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