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的话并非单纯威胁。
而是在陈述一种事实。
当祂提起‘真尊’二字的刹那,整个天宇都仿佛在震颤、在畸变!
这个名讳似乎代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大恐怖、大禁忌!!
轰隆!!
隐隐约约间,包括林川在内的众神,仿佛在这一刹那见到了某种诡异至极的扭曲存在!!
而就在天主开口时。
黑暗高原另一侧,神秘老人与那些恐怖存在的争斗愈发激烈。
祂一只手拦住红毛巨影,一只手按住那尊三头六臂的堕腐黑佛。
在祂眉心,有一点白光燃烧,强行照开了无边无尽的黑暗根须。
只是那白光越来越淡。
林川胸口处,那个血色手印,也在此刻彻底淡化。
最后一缕红痕,如风中余烬,悄然散去。
林川眸光微沉。
他知道,那位神秘老人……已经撑不了多久。
天主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祂不再理会林川。
而是转头看向神秘老人。
“祖菩提。”
“没用的。”
“汝已经被侵染。”
“哪怕靠着一缕意志强撑,也终将会成为我等一员。”
神秘老人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手,一掌拍碎了半张覆盖天穹的腐烂巨脸。
可掌心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肘。
那纹路像活物。
每一次蠕动,都会让他的气息衰弱一分。
天主的声音更轻。
也更冷。
“不信仰真尊,汝的结局,将是永堕深渊。”
“汝守了这么久。”
“可汝所守的真实界,早已死了。”
“汝所等的一切,也注定无法完整归来。”
随着天主的声音回荡。
高原上,无数恐怖存在发出低笑。
那笑声汇聚成潮。
向梦魇第四层压去。
佛土众生脸色苍白。
他们刚刚因林川镇压梦核而生出的希望,在这一刻又被黑暗高原的庞大阴影压碎。
他们终于明白。
哪怕是号称归墟源头的万物归一者,也不过是黑暗高原的侵染物而已!
而黑暗高原,才是真正压在真实与梦境之上的大恐怖。
林川站在彼岸桥尽头。
半晌无声。
可下一瞬,祂突然诵出两个字:
“聒噪。”
两个字落下。
梦魇第四层残存的所有归墟浪潮,瞬间向两侧分开。
林川抬起左手。
掌心之中,彼岸新界的倒影缓缓浮现。
那并非普通神国投影。
而是一片真正恢宏的大世界。
世界中央,漆黑权杖立于天地之间。
彼岸桥横跨诸天。
桥下长河奔流,河中浮沉着命运、摆渡、时间、梦境与真实的碎片。
三千佛国如诸天星斗,悬在世界四方。
众生愿海化作无边暗红海洋。
往生灯界高悬天穹。
梦核之瞳则镶嵌在世界尽头,像一轮混沌月,俯瞰万灵。
这是林川的世界。
也是祂的掌中兵器。
祂将这片恢宏大世界托在掌中。
然后,朝黑暗高原砸去。
也没有给天主继续开口的机会。
轰隆隆!!!
彼岸新界横渡虚无,直接撞入真实界核心边缘。
黑暗高原上,亿万里黑土同时掀起。
那些黑土中埋葬的古老尸骨,被世界之力碾成齑粉。
黑色古树垂下的无数根须,在这一击下寸寸崩断。
每一根根须断裂,都有一片被污染的世界线哀嚎着破碎。
天主的黄金之海首当其冲。
那片原本浩瀚无边的金色汪洋,被彼岸新界直接砸穿。
海面上,亿万道命运丝线同时崩碎。
金光蒸发。
黑血倒卷。
那些长在黄金之海深处的红毛,被黑红佛光点燃,化作一片片不详灰烬。
天主的化身抬头。
祂脸上的讥讽还未来得及消散。
彼岸新界便已经压落。
轰!
祂的头颅崩碎。
神躯崩碎。
命运权柄崩碎。
连构成祂化身的黄金之海,也在这一击中溃散大半。
无数黑暗高原的恐怖存在,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祂们没想到,刚刚被断去顶阶之路的林川,竟然仍敢主动攻伐高原。
黑暗高原边界,大片黑土塌陷。
那些曾不可磨灭的不详纹路,被彼岸桥的光芒硬生生磨去。
神秘老人抬起头。
他望着那片压落的大世界,浑浊眼底浮现一丝极淡笑意。
“还是这个脾气……”
他低声咳嗽。
咳出的血,已经有一半变成黑色。
可他仍笑了一下。
像是看见某个早该归来的故人,终于重新把手伸向了黑暗。
彼岸新界轰鸣。
林川的佛影,映照在新界上空。
祂一掌按着大世界。
另一只手负于身后。
巨大佛眸俯瞰高原。
这一刻,祂的身影不像刚晋升的高阶主神。
更像一位从旧真实界深处走回来的无上至尊。
哪怕道路被阻。
哪怕顶阶之门暂时关闭。
祂仍然敢以一界之重,砸向真实界最深的不详。
天主化身彻底湮灭。
黄金之海只剩下不到四成。
无数金色浪花中,有黑色眼球纷纷爆开。
可下一刻。
黑暗高原中央,那棵巨大的黑树轻轻一震。
一滴黑血,从树皮裂口中落下。
黑血坠入残存的黄金之海。
海水沸腾。
天主的声音,再一次从海底响起。
“林川。”
“你还是不明白。”
金色浪潮重新汇聚。
一道人影从海中缓缓站起。
祂依旧披着金色神袍。
依旧长着天主的面容。
只是这一次,祂眼中黑暗更深。
身上红毛更多。
祂的胸口处,甚至多出了一枚黑色树纹。
那树纹像心脏般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让祂刚刚崩碎的权柄重新生长。
天主复活了。
不仅复活。
气息甚至比先前更加不详。
祂看向林川,声音中带着冰冷笑意。
“吾已皈依真尊。”
“纵然陨灭千万次,亦能再次复苏。”
“纵然是主神,亦不能磨灭吾。”
这句话落下。
佛土众生心头刚刚升起的振奋,再度凝滞。
陈行舟沉默。
陆羽握剑的手,指节微白。
方默背后的权杖虚影,也泛起一层晦暗光泽。
全知之书所有眼睛都看向黑暗高原。
它没有再插科打诨。
因为它知道,天主说的不是谎言。
只要那棵黑树还在。
只要黑暗高原的真尊还在。
只要天主的本源已经被高原接纳。
那么林川击杀多少次,都只能磨灭化身。
无法彻底抹除祂在高原中的根。
黑暗高原上,那些恐怖存在重新向前。
红毛巨影低吼。
黑佛转动三颗头颅。
覆盖天穹的腐烂巨脸张开倒转的嘴。
更多沉睡在黑土下的东西,也开始苏醒。
黑暗高原上,天主抬手。
残存黄金之海重新铺开。
祂看向林川,继续道:
“你镇压万物归一者主体,踏入高阶主神。”
“可那又如何?”
“你差一步,便永远差一步。”
“顶阶主神之路已断。”
“祖菩提将陨。”
“真实界残墟残破不全。”
“你……注定了结局!!”
“命运的终章,始终无法被逆转!”
这句话落下时。
黑暗高原上的黑树再次心跳。
咚。
一声心跳。
彼岸新界的边缘出现黑斑。
咚。
第二声心跳。
佛土众生中,有人的名字再次模糊。
咚。
第三声心跳。
神秘老人身上的白光黯淡了三分。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祂只是看着天主。
看着那片杀而不死的黄金之海。
看着黑暗高原中央的巨大黑树。
看着神秘老人身上越来越深的污染。
然后,祂缓缓伸手。
彼岸新界重新升起。
世界边缘的黑斑被佛光焚去。
桥下长河轰鸣。
梦核之瞳缓缓睁开。
林川声音平静。
“杀一次不死。”
“便杀千万次。”
祂向前踏出一步。
梦魇第四层随之下沉。
彼岸桥的一端,开始朝黑暗高原延伸。
天主心中一凝!
黑暗高原深处,更多目光凝固在林川身上。
连那棵黑色古树的心跳,都出现了短暂迟滞。
此时此刻……林川抬掌,再一次托起彼岸新界。
这一次,世界之中,三千佛国全部燃烧。
众生愿海翻起滔天暗红浪潮。
往生灯界的幽蓝灯火,照亮高原一角。
漆黑权杖发出震动。
彼岸桥如长矛,直指黑暗高原深处。
天主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
祂冷冷道:
“你敢入高原?”
林川垂眸。
“本座有何不敢?”
话音落下。
彼岸新界再度压下。
黑暗高原轰然震动。
天主的黄金之海再次崩开。
可这一次,林川没有只杀天主。
祂的彼岸桥,直接钉入高原黑土。
一枚桥钉落下。
大片黑土炸裂。
第二枚桥钉落下。
一截黑树根须被硬生生钉断。
第三枚桥钉落下。
高原深处,某个沉睡许久的恐怖存在发出痛苦嘶吼。
可就在第四枚桥钉即将落下时。
黑暗高原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很轻。
却让彼岸新界停滞了一瞬。
让林川的佛光黯淡了一瞬。
让祖菩提的白衣彻底染上一抹黑色。
那不是天主。
也不是那些恐怖存在。
而是更深处。
更古老。
更不可直视的东西。
黑暗高原的真尊,似乎睁开了一线目光。
天主重新从黄金之海中站起。
祂望着林川,声音低沉而狂热。
“看见了吗?”
“吾已不朽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