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忍不住低声喃喃：
“收回了……”
“祂真的在收回外神主体……”
“不，是收回曾经丢失的自我……”
下一瞬。
林川掌心猛地一握。
梦魇第一层彻底轰鸣。
那颗巨大眼球，被硬生生从混沌海中拔了出来！
无数黑色根须从眼球后方拖出。
那些根须扎入第一层，扎入第二层，扎入第三层，也扎入第四层崩坏的不存之门背后。
它们原本与整个混沌虚空界相连。
可如今，在林川佛手之下，一根根根须开始崩断。
每崩断一根，便有一片梦魇维度恢复短暂清明。
每崩断一根，便有一批信徒的名字重新回归。
最后，梦核发出一声无声巨响。
那颗巨大眼球缩小成一枚混沌珠。
珠中仍有无数眼睛睁闭。
可它已不再能俯瞰众生。
它落入林川掌中，被缓缓按进眉心。
轰！！！
林川身上的主神气息再度暴涨。
彼岸新界扩张了整整一圈。
界壁上，浮现出一枚枚梦之符号。
那些符号不再灰白。
而是被黑红佛光重新书写。
中阶主神的界限，被轰然踏碎。
林川的位阶，终于踏入主神高阶。
这一刻。
混沌虚空界所有残存神祇同时跪下。
不是因为信仰。
而是因为承受不住。
祂们感到一片不可名状的天穹压在神格之上。
仿佛只要林川愿意，便能一念之间，将祂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全部收入掌中。
林川睁眼。
祂眉心深处，多出了一枚混沌瞳纹。
那瞳纹缓缓转动。
梦魇世界残存的灰雾，皆在祂眸中低伏。
祂没有欢喜。
也没有停顿。
因为祂知道，还不够。
梦魇第一层的主体，只是万物归一者最大的梦核。
而在第四层那扇崩坏的“不存在的门”背后，还有一部分被黑暗高原污染更深的化身。
那一部分，才是万物归一者彻底变质的根。
只要将其收回。
林川便能踏入顶阶主神。
真正站在混沌虚空界所能承载的极限。
甚至，开始向真实界核心投下自己的影子。
林川抬眸。
看向梦魇第四层尽头。
看向那扇崩坏门户背后。
那里，灰白归墟浪潮深处，一枚枚闭合的眼睛正在发抖。
它们感受到了主体被镇压。
也感受到了主人伸来的手。
林川再次抬掌。
这一次，掌心不再只有佛光。
还有梦。
还有真实。
还有一整个彼岸新界的重量。
“该回来了。 ”
林川的佛手探入“不存在的门”背后。
此刻，那里已经只有一片介于梦境、真实、归墟和黑暗高原阴影之间的夹缝。
夹缝中，漂浮着万物归一者的诸多化身。
有的像闭合的眼。
有的像沉睡的婴儿。
有的像没有脸的巨人。
还有一些，甚至只是蠕动的世界胚胎。
它们都属于万物归一者。
也都属于林川曾斩落的那部分梦之权柄。
只是它们比第一层主体更肮脏。
每一道化身之上，都缠绕着黑暗高原的根须。
那些根须呈现出腐烂的黑色。
其上长满红毛。
红毛间，有一滴滴黑血垂落。
黑血坠入归墟浪潮，便会生出一张张倒转的脸。
那些脸低声诵念。
“不可信真实。”
“不可信彼岸。”
“不可信自我。”
“唯真尊永恒。”
林川的手掌落下。
无数倒转之脸瞬间闭嘴。
它们像见到了比黑暗更高的压迫，纷纷在佛纹中化作灰烬。
那些沉睡化身开始颤抖。
有一些已经向林川掌心飘来。
只要它们回归。
只要这一部分梦之权柄完整归位。
林川身后的彼岸新界便能再次蜕变。
主神顶阶的大门，已经在祂眼前开启了一线。
可就在这一刻。
黑暗高原动了。
不是那些恐怖存在出手。
也不是那棵黑色古树挥动根须。
而是一片金色海洋，从高原阴影中涌出。
那片黄金之海原本神圣。
曾照耀中阴地。
曾以命运法旨裁定众生。
可如今，它的金色深处，长出了细密的红毛。
海水中漂浮着一枚枚黑色眼球。
每一枚眼球，都映照着黑暗高原中央那棵巨树。
天主。
祂竟然从黑暗高原中伸出了手。
那只手不再纯粹金黄。
掌背上有不详黑纹。
指缝里流淌着腐烂的命运丝线。
祂的手从林川掌下横穿而过，抓住了一部分万物归一者化身。
轰！
佛光与黄金之海碰撞。
夹缝世界当场崩碎。
数十个闭合眼球般的化身，被天主强行扯入黑暗高原方向。
林川眸光一冷。
彼岸桥如矛，瞬间贯穿虚空，钉向那只金色手掌。
天主的手掌被刺穿。
黑血与金血同时洒落。
可祂没有松手。
祂身后，黑暗高原上，那棵巨大黑树垂下一根根须，缠住被夺走的化身。
根须一卷。
那些化身便彻底消失在高原深处。
林川即将踏入顶阶主神的气息，猛地停滞。
彼岸新界的扩张，也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截断。
仿佛一条即将跨过天堑的大道，被人从中间斩去一截。
主神顶阶。
近在咫尺。
却被彻底阻断。
全知之书的眼睛齐齐瞪大。
“大佬！”
“祂抢走了梦权柄！”
“那部分化身被黑暗高原吞了！”
“您短时间内无法完整晋升了！”
林川没有回答。
他望向黑暗高原。
佛眸中，暗红与混沌交织。
那一眼穿过梦魇第四层，穿过归墟夹缝，落在真实界核心的黑暗高原上。
高原之上。
天主的化身从黄金之海中缓缓升起。
祂的形体比昔日更加伟岸。
可也更加污秽。
金色神袍下，爬满黑暗根须。
祂的眼眸中，再也没有属于天主本身的威严与冷漠。
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祂已经彻底倒向黑暗高原。
或者说。
祂已经不是曾经的天主。
祂只是披着天主之名的高原信徒。
天主看着林川，声音从黄金之海与黑暗根须中同时响起。
“林川。”
“你以为收回梦核，便能逆转一切？”
“你以为踏上主神高阶，便能重开真实？”
祂低笑。
那笑声很轻。
却像无数命运丝线在腐烂。
“你的挣扎，不过是强行违抗命运大势。”
“从你斩下梦之权柄的那一刻起，从真实界被侵染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经写好。”
“你可以镇压万物归一者。”
“可以筑起彼岸新界。”
“可以让众生在归墟前多喘息片刻。”
“可你无法改变大势。”
黑暗高原深处，那棵巨大黑树微微摇晃。
枝条上悬挂的古老尸体，也随之晃动。
有主神残骸睁开空洞眼眶。
有死去的柱神张开腐烂嘴唇。
它们像在见证天主的宣告。
天主幽幽开口。
“黑暗高原的真尊，才是世间一切最终的引路者。”
“唯有真尊，才能率领世间一切，见得彼岸。”
“任何阻挡真尊走向彼岸的存在，都将彻底湮灭。”
话音传遍混沌虚空界。
梦魇残层中，无数神祇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