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恐怖复苏:我从诡佛开始进化 > 第454章 是旧故事落幕,也是新故事开始
    时间,在混沌虚空界中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梦魇世界的四层天幕,早已不再按照日月轮转。

    那里没有清晨,也没有黄昏,只有一片片灰白雾气,如腐烂的潮水,在维度深处缓慢翻涌。

    林川带着真实界残墟归来,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七十三年。

    七十三年,对于凡人而言,足够一代人老去,足够一座城从废墟中重建,又重新被风沙掩埋。

    可对于柱神而言,不过是一次闭眼。

    可这一次闭眼,太漫长了。

    漫长到掌中宇宙里的孩童,已经长成了满头白发的老人。

    漫长到当年跪在佛土边缘,亲眼看见林川镇杀三神的一些信徒,已经只剩下名字被刻在黑红色的碑林中。

    漫长到陈行舟身上的琉璃佛光,也由清澈变得沉凝。

    而林川的意识,依旧没有彻底苏醒。

    祭掉自我后,他就一直处于半混沌状态。

    被他掌控的真实界残墟内,曾经漂浮在维度外的宫阙残骸,如今化作一座座沉默神山,环绕在彼岸新界之外。

    彼岸桥贯穿林川的掌中世界,桥下长河奔涌不息。

    那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被林川祭掉的过去、现在、未来。

    每一朵浪花里,都有一个林川。

    有尚未成神时的他。

    有第一次吞噬佛像时的他。

    有踏碎中阴地、镇杀柱神时的他。

    也有一个站在不可见神座前,背对众生的他。

    所有的他,都在燃烧。

    可燃烧到最后,却依旧差一线。

    这一线,像天堑。

    也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林川眉心。

    柱神之上,他已经迈过去半步。

    可主神门槛,他始终不能彻底踏入。

    他的道则被祭掉,又重生。

    他的自我被献上,又归来。

    他的过去、此刻、未来,都在彼岸桥下归一。

    可仍旧不够。

    因为那座至高神座,并不只是力量可以抵达的地方。

    那里似乎需要一个“名”。

    一个比林川更古老、更高远,也更残酷的名。

    佛土边缘。

    陆羽站在方舟二号的残骸前。

    这艘曾被炎龙帝国寄予最后希望的方舟,已经不再航行。

    它被林川钉在彼岸新界入口,成为一座碑。

    碑上刻着无数凡人的名字。

    那些名字不属于神。

    甚至不属于半神。。

    陆羽抬头,看向真实界残墟深处。

    那里,林川的佛影若隐若现。

    “还是差一点么?”

    陆羽低声开口。

    方默站在他身旁。

    七十三年过去,祂的真神体已经稳固。

    望着林川,祂摇了摇头:

    “佛尊已经祭掉了一切。”

    “若这都不够,那说明差的不是祭物。”

    陆羽看向他。

    “那差什么?”

    方默抬头。

    他的眼眶中,有两团幽深旋涡缓缓转动。

    “我说不清……”

    话音落下。

    整片彼岸新界,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林川醒来。

    而是更远处,混沌虚空界的外层,有某种封印正在破碎。

    陈行舟从佛光中走出。

    他双手合十,眉心处那枚琉璃佛印裂开一道细纹。

    “门,又要开了。”

    这一句话落下。

    佛土中所有真神、诡神、堕神,尽皆沉默。

    他们都知道那扇门是什么。

    那是被灌君以最后残念加固的门户。

    那是梦魇第四层尽头,隔绝归墟源头的最后屏障。

    几十年前,灌君燃尽残念,以灌河为锁,以墓碑为钉,将那扇门重新封住。

    可封印终究不是永恒。

    万物归一者的梦,正在醒。

    而门后的东西,也在醒。

    轰隆。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混沌虚空界尽头传来。

    彼岸新界边缘,无数星辰同时摇晃。

    林川依旧端坐。

    他的佛眸紧闭。

    眉心处,一点暗红色佛火明灭不定。

    他听见了。

    但他还不能醒。

    因为一旦现在醒来,祭我之路便会停在最后一线之前。

    他可以成为半步主神。

    可以获得镇压顶阶柱神的力量!

    甚至可以在归墟中,重新撑开混沌虚空界数百年。

    可那没有意义。

    若不能真正重立真实。

    所有延缓,都只是让众生多喘一口气。

    待到数百年后,黑暗仍会淹没一切。

    林川的意识深处,面板依旧沉寂。

    它已经七十三年没有浮现。

    就像一盏燃尽灯油的旧灯。

    就像一个完成使命后,正在等最后告别的影子。

    林川闭着眼。

    他的意志,却穿过彼岸新界,穿过佛土,穿过梦魇世界残存的四层虚空。

    最终,祂看向了黑暗高原。

    高原尽头,一扇门已经裂开。

    那门太古老。

    古老到它不像被建造出来的东西,而像是从真实界最初的骨头里生长出来。

    门上有数不尽的封印。

    那封印化作一条虚幻大河,环绕门身。

    河中有旧神倒影,有诸世残光。

    河床上,露出大片黑色泥土。

    那些泥土中,有红毛生长。

    一根根红毛刺穿封印,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正在从门后往外爬。

    门缝里,传出呼吸声。

    每一次呼吸,黑暗高原都会下沉一分。

    每一次呼吸,混沌虚空界都会变得更灰。

    门前。

    巨猿的虚影站在那里。

    祂已经不像当年那般庞大。

    昔日,祂一脚可以踏碎亿万神国,一棍可以横扫黑雾,吼声能震得寂灭禁区崩裂。

    可如今,祂只剩下一道淡得几乎透明的影子。

    金色毛发黯淡。

    曾经桀骜的眼眸,也被疲惫与痛苦填满。

    祂手中那根石柱,原本像撑天之物。

    此刻却布满裂痕。

    裂痕中渗出黑血。

    每一滴黑血落在高原上,都会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但纵然如此,巨猿依旧满脸狂傲不羁。

    “嘿……”

    “不过如此。”

    “门后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祂拄着石柱,艰难直起身体。

    可话音刚落,祂的半边肩膀便化作光点散开。

    那不是伤。

    是存在本身在消失。

    神秘老人坐在祂身后。

    老人比七十三年前更苍老了。

    他的白发垂落在地,像一条干枯的河。

    脸上的皱纹深得可怕,每一道皱纹中,似乎都埋葬着一段旧时代。

    昔日与他并肩而立的三道柱神残念,如今已经不见。

    第一道残念,死在第三十七年。

    祂化作一轮残阳,堵住了门缝中的第一只手。

    第二道残念,死在第五十二年。

    第三道残念,死在第六十八年。

    祂没有留下尸骨。

    只留下半句未说完的话。

    “若还有后来者……”

    然后,便没了。

    如今黑暗高原上,只剩老人和巨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