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恐怖复苏:我从诡佛开始进化 > 第445章 最终的神战(九)
    此刻,门在崩塌。

    灌河两旁,有道则构建的山川沉没,冰冷的水脉倒流。

    一根根早已腐朽的青铜锁链,从河底深处浮起,又在浮起的瞬间化作齑粉。

    那些锁链上,本该刻着旧日神庭的封禁神文。

    可此刻,神文正在脱落。

    像是某个古老时代最后的皮肤,被归墟黑雾一寸寸剥下。

    天犬柱神残缺的身躯,在河雾中不断膨胀、收缩。

    祂盯着门。

    准确地说,那并不是一扇真正存在于现实中的门。

    它没有门板。

    没有门框。

    没有可以被触碰的实体。

    可所有神祇都知道,它在那里。

    它立在梦魇第四层与更深噩梦之间,立在万物归一者梦醒前的最后一层薄膜之上。

    若它洞开,门后的东西会涌出。

    若它崩塌,则更可怕。

    因为洞开,尚有门在。

    门在,便有内外之别。

    门在,便有封禁之法!!

    可若门崩了。

    那昔年神庭用无数世界尸骸铸下的封禁,都将失去意义。

    门后的东西,将不再是“出来”。

    而是……彻底脱困!并且再也无法被束缚!

    天犬柱神低吼。

    那吼声不像犬。

    更像一尊曾经吞月的古老神魔,在濒死之际发出的哀鸣。

    “不能崩……”

    “绝不能崩……”

    祂死死看向门前那道身影。

    祂的主人灌君,仍旧站在那里。

    祂身披残破神甲,双手按在虚无之门上。

    祂的身躯早已不再完整。

    黑水从祂七窍中流出。

    红色长毛沿着祂的脖颈、肩背、手臂疯狂生长,像一片诡异的荒草,正在吞没这尊旧日神明的残念。

    那是来自黑暗高原的污染。

    它比归墟更恐怖。

    比命运更难挣脱。

    比死亡更像永恒。

    灌君每多支撑一息,红毛便多生长一寸。

    有些红毛甚至已经钻入祂的神格深处,像细小的根须,在那里吸食祂最后的神性。

    门后,传来低语。

    那低语先是模糊。

    随后变得清晰。

    像有一位吹号者,站在无数世界的坟场之上,轻轻吹响归墟前的第一声号角。

    “灌君……”

    “你还在守什么?”

    “旧神庭已灭。”

    “中阴地已碎。”

    “天主都归顺了,钥之神也残了,梦魇将醒,伟大的万物归一即将睁眼。”

    “你守住这扇门,又能如何?”

    那声音带着笑意。

    笑意中没有癫狂。

    反而极为平静。

    祂见过太多守门人。

    也见过太多守门人倒下。

    祂知道,任何执着都会腐朽。

    任何誓言都会被时间磨成灰。

    “你镇守灌口三纪元。”

    “可三纪元之后呢?”

    “谁还记得你?”

    “谁还会祭你?”

    “谁又会知道,曾有一尊被众神遗忘的灌君,在此处挡过万物归一的梦醒?”

    低语如雾,缠绕灌君。

    天犬柱神咆哮一声,想要扑上去咬碎那声音。

    可祂刚一动,残缺骨架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锁链断了。

    封禁也断了。

    祂虽是柱神,可如今在归墟面前,祂依旧不够看。

    天犬低下头。

    祂恨。

    恨自己神躯依旧残缺。

    恨自己神格破碎。

    更恨昔年那场神庭大败后,祂只能在河底苟延残喘,看着一个又一个旧友死去。

    灌君没有回头。

    祂也没有回应吹号者。

    祂只是平静的按住那扇正在崩塌的门。

    虚无之门上,一道道裂痕向四方蔓延。

    裂痕中流淌出的不是光,也不是黑暗。

    而是一幅幅旧日画面。

    有众神立于星海之上,举起神兵,向黑暗高原宣战。

    有一只通天巨犬吞下腐月,以自身腹腔封住污染源头。

    有灌河倒卷九天,一尊年轻神明披甲而立,第一次受封灌口镇守之神。

    有无数生灵跪在河畔,向灌君献上香火。

    也有漫长岁月之后,祭祀断绝,神庙坍塌,灌君独坐荒河,看着众生忘记自己的名字。

    灌君看着那些画面。

    祂神情始终平静。

    平静得像灌河深处一块沉默的石。

    “值得么?”

    吹号者的低语再次响起。

    “你已经没有开启诸界的权柄。”

    “你甚至不是完整柱神。”

    “灌君,你只是一个被旧时代留下来守门的失败者。”

    红毛疯狂摇曳。

    像黑暗高原伸出的无数手指,想要替灌君点头。

    可灌君没有点头。

    祂身上的神甲开始燃烧。

    不是被火点燃。

    而是神格内部,亮起了一缕苍白的光。

    那光很微弱。

    像河畔老庙中最后一炷香。

    可当那缕光出现时,整条灌河都安静了。

    天犬柱神猛然抬头。

    祂知道灌君要做什么。

    “不!”

    祂嘶吼。

    “灌君!不可!”

    “你若燃尽神格,便再无归来之日!”

    灌君终于轻轻侧过头。

    祂脸上已经长满红毛。

    只有一双眼,还清明如旧。

    那双眼没有悲伤。

    没有愤怒。

    也没有对永恒死亡的畏惧。

    祂只是看了一眼天犬柱神。

    像许多纪元前,祂们一同站在神庭门前,看向即将到来的黑暗高原。

    那一眼很短。

    却像跨过了三纪元。

    天犬柱神僵在原地。

    灌君重新转头,看向虚无之门。

    祂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压过了吹号者的低语,压过了灌河的沸腾,压过了梦魇第四层外不断逼近的归墟浪潮。

    “镇守灌口三纪元,纵使成神亦不够……”

    “故而,只得如此……”

    这句话落下时,祂的神格彻底燃烧。

    轰!

    灌河之水冲天而起。

    一条条水龙不再腐烂,而是化作古老封禁神文,缠绕在那扇不存在的门上。

    门的裂痕,开始停止蔓延。

    灌君的神躯,则在神格燃烧中一点点透明。

    红色长毛发出尖锐嘶鸣。

    黑暗高原的污染像是活物般挣扎,想要逃出灌君即将燃尽的神体。

    可灌君没有给它机会。

    祂将自身神格、神魂、神名、神位,连同那些钻入体内的黑暗污染,一同压入门缝。

    那一瞬间,门后传来无数怒吼。

    有黑暗高原的呓语。

    有万物归一者梦境深处的翻身声。

    也有吹号者第一次失去平静的冷笑。

    “灌君。”

    “你挡不了太久。”

    “百年?”

    “不过一场梦醒前的眨眼。”

    灌君的身影越来越淡。

    祂没有回答。

    祂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按在门上。

    那只手也开始碎裂。

    碎成光。

    碎成水雾。

    碎成无数凡人早已遗忘的祈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