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仙火带着滚滚热浪向着前方不断蔓延,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虚无。

    众人被困在角落之中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仙火热浪不断靠近。

    死亡的气息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之上,众人神色不断变幻,有惊恐有绝望,有愤怒有冷漠,也有悲伤和愧疚,但更多的还是沉默。

    与此同时,江寒的声音在遍布四周的虚无中缓缓回荡,语气明明十分平静,但听在耳中,却让人心中升起十分浓郁的悲痛。

    他语气追忆,却又带着几分复杂之色:

    “那一刻,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么绝望,多么无力,所有的喜悦在那一刻烟消云散,所有的准备都变成了一个消化,心脏噗通噗通疯狂跳动,好像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宗内的,但从那时起我终于知道,炼气期和元婴期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么的大。

    而我和化神期大圆满的差距,恐怕更是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也就在那个时候,我才终于知道,自我上山后的所有动作,恐怕一直都在你们的目光注视之下,而我所遭遇的那些不平之事,师父她也应该早就知道……”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寒声音顿了一下,有些无力的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才又继续说道:

    “至于反抗,结果你们是知道的,哪怕我谋划再多,在你们面前也不过是跳梁小丑,根本威胁不到你们半点,反而会引来更多的殴打和欺辱。”

    “而你说的求助,那就更不用想了,全宗上下,谁不知道我是季宗主座下最叛逆的弟子,千人嫌万人厌,又有几人敢冒着得罪季宗主的风险,来帮我这个炼气期的废物?”

    柳寒月被说的哑口无言,抿唇低头,已经不敢再去看江寒了。

    时间太久,她确实是不记得许多细节了,如今一回想才终于知道,江寒当初到底有多么绝望。

    那个时候,他可以说是举世皆敌。

    哪怕是把现在元婴期的她,放在江寒曾经的位置上,只怕也很难逃出师父的掌控,根本无法离开凌天宗半步。

    更何况,江寒当时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小弟子,他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对不起……”

    柳寒月抬起头来,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接连落下,可她却顾不得抹去泪水,只是满脸悲伤的望着江寒。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那个时候,我……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以前的事是师姐对不起你,都是师姐对不起你……”

    她眼中泪水不断流下,说话时还带着哭腔:

    “可是,可是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每天都活在痛苦中,心里好痛好痛的,每天都在受罪还债,每天都……”

    她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捂着嘴摇头哭泣:“我真的,真的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这句话在柳寒月心里埋了好久好久,当这一刻终于说出来的时候,那股憋在心中许久的浊气终于散开。

    心湖青莲好似迎来新生一般,绽放出了象征着生机的青色光芒,禁锢许久的瓶颈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但现在她的眼中,早已看不到自己的状态了,她眼中只剩下江寒的身影,逐渐填满了她的整个世界。

    只要江寒站在那里,什么生死,境界,修为,统统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