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月到中秋
二、有惊无险,异国他乡重逢故旧(上)
当李云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木椅上,嘴巴自由,手脚也松开了,不免有些蹊跷。他抬头一看,被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吓一大跳: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和他一起出生入死、那日湘春门外奉命密劫法场的泰平阁乾卦统领、无妄执事、同 人执事,还有一些熟悉的面孔:湘江鳄、云上飞、赛华佗、箭老七、地鼠神、半碟菜、过山猫、千里驹……他们正在那边或站或坐,小声说着什么。李云博不禁失声喊道:“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乾卦统领喜道:“少主醒了!赛华佗,你的解酒丹还真有效,一吃,就醒过来了!”一群人围了过来,施礼道:“参见少主!”
“看来真的是梦魇了!”李云博看着他们一本正经地表情,很是惊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哎哟……原来不是梦啊……”
“少主,的确不是在做梦!”无妄执事道,“我们无妄、同 人两卦队密使奉左老大人之命,秘密潜入金陵已经四月有余,暗中保护少主,确保万无一失。一直以来,我等都在暗处陪着少主。虽然身处异国他乡,其实您一点都不孤单。”
“原来如此!”李云博大喜过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个个与他们拥抱,不由得热泪盈眶。过了一阵,李云博问道:“既然到金陵这么久了,为何不与我联系?”
无妄执事道:“回禀少主,这是左老大人吩咐,说是为防南唐背信弃义,万一对少主不利,就断然出手救走少主。其实,少主,在您刚到金陵的那两个月里,无论您走到哪里,南唐都有人暗中盯梢。如今您已是南唐朝廷堂堂翰林学士,自然松了些,但仍然有人不时跟踪。不与您接触,一是消除南唐对您的顾虑,二来也是为了泰平密使的安全。”
“左老大人虑事周全啊!”李云博点了点头,又问道,“刚才,我孤身一人在秦淮河边上,为何不好好打招呼,假扮绑匪?”
无妄执事道:“少主受惊了,不礼之处,还望恕罪。左老大人交代,少主少年老成,遇事冷静,一般不会犯错,只有一种情况必须注意,那就是喝多了酒。说是少主一旦喝多,全然没了防范之心,甚至诗兴大发,东游西荡,口无遮拦,可能误事。由此命令我等,如若发现少主您喝醉了,必须及时处置,以防意外。而且,南唐四处都放有眼线,有没有人跟踪,也不能确定,因此我们的行动必须隐秘。”
李云博道:“对,我就这死穴,大家都一清二楚。我戒酒多日,今日盛情难却迫不得已,的确喝多了点,但还未到醉的时候……”
“我看差不多了。”乾卦统领笑道,“少主,你出孙府的时候,被无妄执事撞了个趔趄,居然还说甚‘小生冒失,请多见谅’,跑到孔庙里抱着柱子说了好一阵子话。直到秦淮河大声唱起曲子来,我等怕你出事,才迫不得已出手。怎么,您不记得了?”
“有这事?你不是杜撰些是非来臭我吧?……也许,是喝多了吧。”李云博听到他的话,不免一惊,他提到的几件事都不记得了,看来真的得禁酒了。他看着昔日生死与共的兄弟们突然出现在眼前,刚才那种孤独与思乡的情愫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猛然涌出一股由衷的感动和欣慰。他笑着说道:“弟兄们辛苦了!哈哈,刚才扛我到这里的,应该是千里驹兄弟吧?力大无比,健步如飞,真不愧是日行百里的‘飞毛腿’!我还以为是莽山盗贼来绑票呢!”
众人一听,大声笑起来。千里驹涨红了脸,稽首道:“少主猜得没错,的确是属下。”
乾卦统领道:“少主,您胆子真大,被人绑了,居然还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呢!”
李云博道:“当时有些醉了,很想睡觉。反正听天由命,急有用吗?千里驹兄弟肩膀,宽厚舒坦,正好休息。对了,这里,是何地方?”
无妄执事说道:“哦,这里是淮江布行的后厅密屋。这间布行,是我们三个月前化七十两银子盘下的,用以兄弟们安身,也是隐蔽的好办法。这里的生意,还很不错。”
“很好。”李云博赞许地看着他们,又转身问乾卦统领,“乾兄,你也一直在金陵?”
乾卦统领道:“没有,我们今日才到,奉左老大人之命,前来禀报紧急信讯。”
“紧急信讯?怎么不用飞鸽传书呢?”李云博问。
乾卦统领道:“少主,您的酒还没醒吗?遣散湘水台成立泰平阁时,您亲自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暂停湘水台飞鸽传书等联络手段,启用暗语传音等新的秘密联络办法,绝不能暴露泰平阁行踪。而且左老大人觉得,半年来,三湘四水风云诡谲,变幻莫测,如此迷烟乱局,三言两语说不清,于是命属下来金陵,亲口向您禀报。”
“哎呀,真是喝了酒就不是人,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李云博一拍脑袋,记起以前的事情来,“那好,你就赶紧说情况吧。”
乾卦统领拱手道:“回禀少主,楚国王廷已经矛盾重重,四分五裂,可能又要发生变故了。尤其是徐威等人,与马希萼的矛盾越来越深,已起不臣之心。左老大人不忍看见王都又重新陷入混乱,特派属下来请示如何作为。”
李云博道:“什么,矛盾重重?左老意欲何为?”
乾卦统领道:“对。左老大人想密杀二贼,但又怕过早暴露,犹豫不决,特派属下请示……”
李云博摇摇头道:“嗯……密杀,密杀不行,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你先把情况说具体些,大家起会商后定夺!”
“是,少主。”乾卦统领就开始详细讲起具体情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