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裴修砚分析到这里,也觉得寒意从脚底爬上来。
他第一次希望,他所谓的商业天赋和敏锐头脑是假的。
可理智告诉他,他根据现有的所有信息做出的分析和判断,就是这个结果——
有人下了一盘大棋,只为引萧辞忧入局。
萧辞忧却心大的撕开一包薯片,嚼的“咔嚓咔嚓”响,一双漂亮的杏眸在灯下反射着惊喜的光芒:
“裴修砚,你真的好聪明啊!
我只想通了这房子保留原样的事,但你一下子分析出这么多,厉害厉害!”
这下别说是裴修砚,连季倾越和齐嘉都急了:
“大师,有人这么针对你,咱们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谁知道那些变态邪修想干什么,万一是要抓你去扒皮抽筋放血炼丹怎么办?”
萧辞忧立刻一人递了一块薯片,安慰道:
“淡定淡定,对方要是真有能把我扒皮抽筋放血炼丹的本事,也用不着躲在暗处搞这种捉迷藏了。
换句话说,暗处这个缩头乌龟打不过我!
而且我还有你们呢,你们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足够我提前做准备了。
这次,肯定能钓一条大鱼!”
裴修砚叹气:“又钓?”
萧辞忧兴致勃勃的点头:“一直都是我钓别人,这次遇到一个想钓我的哎!
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还这么有耐心的躲着,不钓他他能出来吗?
裴总,快发动你聪明的脑袋瓜,帮我想想这人想从我这得到些什么,我漏点破绽给他。”
裴修砚一看到萧辞忧这兴奋的眼神,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要么尽心尽力给她做后勤,要么眼睁睁看她单刀赴会。
他再次叹气,无奈的垂眸,看着自己画的思维导图,在李晴菲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既然是项目中的重要步骤,那李晴菲要做的事就非常重要。
如果她不乱动房子里的东西,吴宏远一家不会出现,你也就不会受邀来驱鬼……”
裴修砚止住话音,眉头微皱。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裴修砚说:“之前李晴菲在直播间找过你的,是吧?”
萧辞忧点点头:“是啊,她不是说她想做富婆人设,朋友建议她来试试我会不会看穿她吗?”
裴修砚仍皱着眉:“不,不是这样。
如果她那次没有找你,没有跟你建立联系,后续驱鬼也未必会找你,项目的每一步都得在掌控内……”
萧辞忧提醒道:“我之后来这里挖过陶罐。”
裴修砚摇头:“这个不算,你这边发起的行动是对方不能控制的,不可控因素都不计入项目中。”
“所以,你觉得她第一次来直播间找我,也是对方算好的?”
裴修砚想了想,说:“齐嘉,你明天找个借口和李晴菲私下联系一下,重点打听那位建议她找萧辞忧算命的朋友的地址。
身份未必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地址,尤其是IP地址。”
“IP地址?为什么?”
裴修砚说:“因为对方敢设这种局,说明他对萧辞忧有所了解,所以不会轻易露出身份上的破绽
可萧辞忧刚才那句话说的对——她有我们。
对方未必了解我们,所以未必会像防备商业竞争对手那样,隐藏自己的IP地址。”
“好,我明白了!”
裴修砚继续道:“萧辞忧入局必须满足两点,第一,吴宏远一家现身。第二,李晴菲发出邀请。
也就是说,背后的人必须保证李晴菲会弄乱别墅里的东西。
倾越,明天你去一趟家政中介公司,重点询问房主在雇佣李晴菲时,中介公司是否提醒过他李晴菲之前收到的工作差评。
还有,问一下负责人,这个房主雇佣李晴菲时提供的身份信息和联系电话、邮箱等等,同样重点调查一下IP地址。”
季倾越点头应下:“好!”
裴修砚说:“如果换做是我在背后主导了这么大一盘棋,我是不会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来买房的。
所以,如果以上调查结果和我此刻的判断吻合,那么我们要找的这个人,是个低调的、善于隐藏踪迹、精明的、有耐心的、大概率独来独往、且懂得规避风险的人。
最后,汇总这些结果,再联系一下房屋中介,调查这套房子的资金来源,重点查一下房子有无贷款及抵押。”
萧辞忧不解:“这又是为什么?”
裴修砚解释道:“了解一下对方的财力,也有利于揣摩对方主导这个项目的心理。
如果有贷款,或是有抵押,对方大概率是希望收益能最大化,我更倾向于这是一个利益行为。
如果无贷款,无抵押,对方很可能是出于不希望被外界打扰,彻底解决某些问题的搏命心理。
心理揣摩的越清楚,你准备的也能越充分,赢的概率就越大,对吗?”
一番逻辑感拉满的分析之后,裴修砚转头看向她。
男人眉头微蹙,轮廓分明的脸庞酝着隐隐担忧之色,幽深的黑眸中盛满了心疼的微光,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萧辞忧看的一愣,心脏莫名加速跳了两下,没头没脑的递了个薯片过去:
“裴修砚,你不用担心我,我能赢的。”
裴修砚盯着她看了两秒,就着她的手吃掉了薯片。
“担心你,和你能不能赢没有关系。”
萧辞忧一头雾水,于是从自己满是玄学和报仇的脑袋里扒拉出了一个最近的话题以示关心——
“裴修砚,你想吃什么样的苹果啊?我送你吧。”
“咳咳——”
裴修砚一口气没提上来,嚼碎的薯片钻进了气管,激的他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脖颈和耳朵都红的像晚霞。
季倾越又想笑又要憋着,全身都在发抖,还不忘拧开水递过来:
“喝点水,别……苹果还没吃到,给自己呛死了……”
裴修砚呛的厉害,腾不出手去揍他,灌了大半瓶水才缓过来。
面对萧辞忧好奇又关心的眼神,又咳了两声,无可奈何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突然伸出手,捏了捏萧辞忧的脸蛋:“苹果的事,我自己搞定吧。”
……
接下来几天,宋莺时每天恨不得将时装秀的事做成海报贴在身上,走路时趾高气扬,满脸都是傲气。
林汐则在拱完火之后就一心扑在竞赛上,坐等看戏。
路声的demo也得到了娱乐公司的认可,他和父母商量好要考音乐学院,因此每天都会提早放学去上声乐课。
这俩人都属于只要后续进展顺利,过年前就有可能被提前录取,连高考的压力都没有的那一批学生。
唯有萧辞忧——
一边等待裴修砚那边的调查结果,一边恶补之前落下的课程,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做准备,也为她想参加的高考做准备。
因此,她最近直播摆摊的频率都降低了很多。
这天,她刚在摊位前坐下,作业还没写几笔,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飞奔而来。
“大师!我老婆又不见了!”
来人正是罗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