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怕是错了,并非我报官抓你。”温竹笑着解释,“你且问问他们因何事找你。”
裴雍惊魂不定,下意识看向对方,对方冷着脸开口:“自然要问问你们做了什么事。”
裴雍心虚,想起贿赂一事,忙道:“做什么?我是你们相爷的父亲,你们敢如此放肆。”
他已是强弩之末,对方懒得听他解释,挥挥手,随行的人扑上前,立即将裴雍父子按住肩。
“温竹、温竹,我与你没完。”裴雍一味地将责任推在温竹身上。
温竹听到就像没有听到,裴行远却挣扎地就要扑向她:“大嫂、大嫂,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帮我去找我大哥,那是我亲哥。”
亲哥?
亲爹?
温竹静静看着父子儿子,差役直接将他们锁起来,不由分说往外拖。相府的人站在两侧,个个都变了脸色。
京兆府直接来相府拿人,丝毫没有将裴相放在眼中!
可温竹知道李兆权是裴相的人。
裴雍父子被拖出去,套上枷锁,直接游街示众。
温竹站在府门口,眺望对方的背影,春玉吓得拍拍胸脯,“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们怎么敢相府拿人。”
“那是李大人刚正不阿。”温竹笑道。
春玉疑惑,刚正不阿?
“姑娘,裴家主又做了什么,怎么让京兆府敢来相府拿人。”
人已经走远了,温竹收回视线,“自然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嘱咐府内的人不许议论此事,谁敢乱嚼舌根,丢出去发卖了。”
文成从外面骑马回来,恰好与裴雍等人撞着了,他勒住缰绳瞧了一眼,不敢多想,立即打马回府。
他在府门前停下来,大步上前,“夫人,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京兆府直接来拿人。”温竹摇首,凝着文成,“从哪里回来的?”
文成近日在追查温家的铺子,已有几日没有露面了。
“夫人,我查了几日,查到温姝的庄子,庄子里没有人。”文成解释,“温世子典卖得来的钱,也不知去向。属下猜测他将得来的钱悄悄送走了。”
他追查几日,对方十分谨慎,并没有住进温家的宅子,只怕另办新宅。
不仅如此,他还派人去查了京城客栈,依旧没有踪影。
“她倒是聪明了许多。”温竹叹气,“继续查,不要丧气,总会露面的。”
文成跟着裴行止多年,做事机灵,查了几日都没有收获,可见对方十分狡猾。
文成愧疚,听后又说道:“属下派人盯着季兴实了,下面的人给他送了几个女人,他都收进府内了。”
下属给上司送礼是常有的事情,季兴实回京又官居要职,府内没有主母,给他送女人比送钱财强得多了。
“属下本想派人去查查这些女人的底细,可季兴实的官宅密不透风,我们的人怎么都无法进去。”
温竹听懂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这些女人可能其中之一是温姝?”
“可能。”文成摇首,“他的官宅是朝廷准备的,里面自然有咱们的人,但他都一一赶了出来。所以,季府内的事情、我们一无所知。”
裴行止入京多年,打探各方消息都有自己的门路,这回文成吃憋了。他不服气,卖力去找,可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
温竹明白他的意思,“回去说。”
三人一道进门,文成继续说:“属下觉得这位季大人过于诡异了。且这两日您弟弟去府上找过他,兼之没有温姝的下落,属下怀疑温姝在他的府上。”
他带人找了京城各地,唯独季兴实的宅子进不去。
温竹颔首,“那就接着去查,急也没用。对了,东宫的案子查得怎么样?”
“听说停下来了,是季大人让停的。理由是刑部内人手不足,这件案子前后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不易查。先等手中的要紧的案子查下来后再去查。”
这就是推托之词,待过些时日,案子就成了悬案,刑部的老把戏。
尤其是要过年了,翻了年,上面的人不提,刑部谁还去管这些案子。
季兴实不想去查!
“我知道了。你去忙。”温竹摆摆手,文成行礼,退下去休息了。
要过年了。
裴雍被抓,裴家彻底乱了,周氏顾不得往日的恩怨,再度来到相府找温竹。
不巧的是温竹去了铺子里,不在府上。
周氏急得团团转,她都不知父子二人因何事被抓,相府府门紧闭。
这时林修章站出来给她出主意,“去王家,此事必然与王家脱不了关系。他们官官相护,压根不管百姓的死活。”
周氏想了想,觉着可行,带着家里的婆子就去王家门口闹。
王家与裴家早就撕破脸皮,见到裴家人过来,王家连门都不开。
裴家婆子在门口一顿吵闹,扬言户部主事与京兆府官官相护,要逼死百姓。
耳听着这些话,门口看热闹的百姓多了,听信了裴家的话,不免对王家指指点点。
王夫人刚醒过来,被这么些话冲击,登时又晕了过去。
裴家太不要脸了!
王夫人又晕了,府内的管事急忙去找大夫,门里门外乱作一团。
王廷安忍无可忍,门外都是些妇人,他有再多的办法都没有用。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难听,气得王廷安去敲登闻鼓,闹到了皇帝面前。
王廷安占据的道理就是裴家闯入他家祖坟,先挖坟后放火。
小皇帝正襟危坐,听闻此话后,不免看向一旁不语的裴相。
裴行止坐在一侧,神色如旧,眉眼疏冷,这一眼,小皇帝从他面上没有看出半分情绪。
一时间,他都无法揣测裴相的心思。
帝相不语,王廷安跪在殿内,瑟瑟发抖。
眼看着外头天色黑了,王廷安万分悔恨,裴相与裴雍再是不合,到底也是父子,断断没有帮助他这个外人的道理。
殿内沉寂,王廷安悔恨得抬不起头,忽而间听到外面的声音,“陛下,京兆尹李大人来了。”
话音落地,李兆权大步入殿,朝着皇帝跪下来,“臣李兆权叩见吾皇。”
小皇帝不知他为何过来,忙说道:“卿起来说话。”
李兆权从手中拿出一张供词,“陛下,今日张光柱来京兆府,诉裴雍行贿,故而臣来与裴相道歉,未及言明便将其父捉拿入狱。”
王廷安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