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瑶和二奎三人商量了一阵,稍作准备,在一个月朗星稀、天气大好的凌晨,出现在了他们常逛的鬼市中。

    林凤瑶没有跟三人走在一起,而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角落里。二奎他们三个装作普通的买货买家,这看看那问问,甚至还出手买了两个小件儿。

    就在这时,林凤瑶观察到蹲在角落里的一位年轻人伸长了脖子,在看见二奎三人走过来时,从随身的麻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了他面前的一张木桌上。

    二奎本身就喜欢杂件,特别是玉雕和鼻烟壶。对方放在桌上的正是一个小巧的鼻烟壶,只看了一眼就把二奎吸引了过去。

    “兄弟,你这鼻烟壶咋卖呢?”

    二奎走过去拿起那件小巧的鼻烟壶,打上手电观察了一下。这应该是一个珊瑚材质、经过雕刻的鼻烟壶,看包浆与形制应是清朝的,至于是早中晚期他就分辨不出来了。不过有一件事二奎是确定的,这鼻烟壶肯定是到代的玩意儿,不存在造假。

    摆摊那人笑了笑,冲他伸出大拇指说:“这位大哥,好眼力啊,这都是我的传家宝,不过鼻烟壶不单卖,我急用钱,跟这张桌子一起卖。”

    “跟桌子一起卖?”

    二奎后退半步扫了一眼这张桌子。外形挺优美的,颜色跟他们院里林凤瑶收来的那些家具很相像。但他又吃不准,便看向三宝。

    由于天色太暗,三宝拿手电打了一下,又上手摸摸,琢磨了一阵说:“有点像黄花梨木高束腰条桌,一般这种形制都是明代特有的。”

    “哦,明代的,还是黄花梨?”

    二奎又打量了一阵儿,问道:“那你这两样一起卖得多少钱?”

    那年轻人笑着伸出两个手指说:“大哥,一共两千块,我急用钱,便宜出了,你买到那就是赚到,拿给老外轻轻松松翻一倍。”

    两千块......

    二奎皱起了眉毛,他们从跟着林凤瑶收货起还没买过这么贵的物件,之前都是让他们用几十块钱、最多一百块钱的东西练手。不过这个珊瑚巧雕的鼻烟壶他真的挺喜欢,可那张桌子他看不懂,但三宝说是黄花梨的,样子也是明式,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二奎想了想道:“兄弟,再便宜点,我们没带那么多钱。”

    “大哥,两千块够便宜的了。那你们带了多少钱?”

    “我们就带了五百块。”

    “啊?五百块?那也太少了。唉,不行不行不行,五百块卖不了,连我这一个鼻烟壶都买不了。不好意思啊大哥,如果喜欢,你们还是再取些钱来吧。”

    二奎三人面面相觑,低声嘀咕了一阵,四亮尖着嗓子说:“老板,要不就卖了吧~鬼市上的东西你要价这么高,猴年马月才能卖出去?你不是急用钱吗?大不了你以后有东西,我们兄弟都包圆了。”

    “这个......”

    那年轻人表情痛苦,状似天人交战了一番。二奎看他难受,便说:“那算了,我们不要了,再去别家转转。”

    三人刚刚走出去两步,就听那年轻人在后面唤他们:“算了算了算了,大哥,五百就五百,卖给你们了!唉,算你们捡了个大漏,我要不是急用钱呀,这个价格你们是绝对买不到的。”

    二奎三人脚步一顿,交换了个眼神,回去后果断付了钱,由三宝和四亮两人扛着那张桌子,二奎则把玩着鼻烟壶,开心地离开了。

    其实这都是林凤瑶授意的,他想看看躲在暗中的那伙人究竟想做什么。

    在二奎三人走后,林凤瑶并没有马上离开,他还躲在角落里观察着卖货那人。

    卖掉了所谓“传家宝”的年轻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揣着五百块钱双手插兜,转身走进小巷里。林凤瑶低着头,不远不近地跟了过去。

    那年轻人三拐两拐,敲响了巷子里一家平房的木门,木门随即打开一个缝,他闪身钻了进去。

    林凤瑶来到那家院门外,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只听里面那年轻人献宝似的说道:“哥,成了!那三个傻子又上当了!这是五百块钱,他们还说以后我手上的货他们要包圆呢。”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声音较尖,气声较重,听起来肾似乎不太好:“一群新丁,还冒充老江湖?就他们那点眼力劲儿,还不被咱们随便耍着玩儿。老板说了,这是赏你的,拿着。记得下次来再换个生面孔,瞄准那三个傻子,我看他们手里还有些钱,且够咱骗的了。”

    “哎,谢谢~~谢谢衣架哥,那我就先走了。”

    林凤瑶听到脚步声,急忙后退闪到了墙的另一边。刚刚那卖货的小伙子出了门直奔西而去,一路窃喜,甚至笑出了声。

    衣架哥?这是外号吧?不知道那老爷子有没有听过此人。

    林凤瑶偷听到了关键信息,他现在可以确认背地里这伙人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二奎三人初涉古玩圈,虽然已经摸着了一些门道,但如果有人针对他们做局,其经验不足的弱点还是暴露无遗。

    打探到一些内幕的林凤瑶后脚离开,回到小院儿,等他回去时天已泛亮,二奎三人买了油条坐在院里,就搁在刚收的那张黄花梨桌子上开吃了。

    见林凤瑶进去,三宝急忙起身给他端了个凳子道:“凤哥儿,你都看到了吧?我们说的这两样东西有问题吗?特别是这个桌子。”

    因为三宝主攻的就是木器和家具,他很在意自己是否看走了眼。

    林凤瑶靠近那张桌子,把油条提起来交给四亮,伸手轻摸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轻声说:“这桌子不是黄花梨,准确的说是草花梨,非洲那边的木头,纹路像黄花梨。你仔细闻,它没有那种清香味儿,油性不够,分量也轻,你们刚刚搬的时候应该有些感受吧。”

    “啊?草花梨?这......这也太像了!但就算草花梨,应该也是老物件吧?这么厚的一层包浆,还有使用痕迹,有磨损。”

    三宝还心存侥幸,觉得就算材质不对,但只要是个老物件,应该也亏不了多少。

    但林凤瑶接下来的话却把他打击坏了:“这包浆是后做上去的。你看,真正被人摸出来的包浆有薄有厚,不可能这么均匀,使用痕迹也是人为磨损出来的。而对方做的最假的就是底部这一圈黑色的火烤痕迹,这就是典型的火烤做旧,专门用炭火烤出来让木头表面碳化,再打磨,故意做出使用痕迹。但烤的时候不均匀,深一块浅一块的,真正的老家具不会这样。”

    “啊?这......包浆也是做的,使用痕迹也是人为的?这些人做得也太像了吧!那凤哥儿,这桌子值多少钱?”

    见三宝都快哭出来了,林凤瑶急忙笑着安慰道:“不用太难过,你们三个初涉古玩圈时间不长,而对方明显就是老手,打眼吃药在所难免。不过你们要记住,同样的坑不要再摔第二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