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凤瑶抱着一大堆画卷,朝几人摆了摆头道:“走吧,今天的收获不错。”
周援朝纳闷地靠近他说:“凤瑶,你要买字画,咱们红旗市多的是,干嘛要从这儿老远带回去?”
林凤瑶笑而不语。走到墙角时,他将其中的几幅很明显的伪作单独列出来丢到一旁,只剩下真品。
像那些金陵画派的本地年轻作者,画作在手里捂上几年,也能成十倍百倍的增长。而黄宾虹,这位后世的艺术大师、拍卖场上的常客,现如今却正处于低谷。
由于黄宾虹的画作不符合当下主流市场的审美,甚至被批评为“脏乱差”,在八十年代初期,他的画作润格极低。
林凤瑶记得以前在某拍卖机构看到过历史数据,黄宾虹在八十年代的画作定价大约每平尺十五块。还有一种说法,由于他的作品几乎无人问津,导致其晚年穷困潦倒,一幅画只卖一元钱都没人要。
但稍微关注书画行业的人都知道,黄宾虹的作品只要出现在拍卖会上,就会成为各方追捧的焦点,并频繁拍出过亿的天价。这幅画在手上捂上几年,能为林凤瑶带来巨大的价值。所以当那人说“一堆五百块”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生怕对方反悔。
“周大哥,这些画我自有用途,我们再转转。对了,你们如果看上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我可以帮你们参谋一下,带点纪念品回去,困难的时候还能应个急。”
姚胖子和他外甥并不了解林凤瑶的能耐,当即只是摇摇头。显然他们不准备把血汗钱投到并不了解的古玩上去。
可他们不了解,周援朝可是了解得很,当即笑道:“那凤瑶,你帮我物色一个十块钱以内的。太贵的咱也玩不起。”
林凤瑶拍拍胸口道:“好说,十块钱以内的可选项很多。综合到携带性,周大哥,我帮你选一件玉器吧,既能保值还能送给嫂子平时当个装饰品。”
“好好好。”周援朝不住点头。
林凤瑶带着几人继续在鬼市上转。就像他说的那样,十块钱以内的玉器在这个时代,只要你想买,遍地都是。他帮周援朝挑了一件清中期的白玉镂雕喜上眉梢玉佩。这块玉佩卖家要价才要五块,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四块五成交。
“周哥,带回去给上面穿个红绳,给嫂子戴上。什么时候想出了,告诉我一声,我帮你们找渠道。如果今年之内想卖,大概赚不了多钱,也就是八百到一千。但要是放上几年,上万块是没跑了。如果你们愿意放十年,上十万也是有可能的。”
“啧啧啧~~~”周援朝把那块玉佩当宝贝似的收好,“听你的,在手上捂一捂,如果真能十年卖到十万块,那就相当于一年涨幅一万块。我自认光靠跑大车,一年可绝对挣不到一万。”
姚胖子在旁边发问道:“这小林兄弟还有这本事?那给我俩也看一个玉器,能挣钱最好,挣不了钱咱也别买到假的,当个装饰品也不错。”
“没问题啊,那姚哥,你们想要多少钱的?”
姚胖子抠 抠索索想了半天才道:“嗯......两块钱以内吧。”
周援朝翻了个白眼说:“胖子,你可太抠门儿了!什么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两块钱以内的就算升值,又能升多少?告诉你,你就等着后悔吧!我林兄弟的眼光,那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姚胖子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想省点钱,回去的路上跟你们一块带家具吗?”
林凤瑶倒无所谓:“没关系,我刚转了一圈,已经看了,这市场上没有比咱们的家具更有升值潜力的玉器,当个纪念品带回去玩就行。”
林凤瑶又挑了两块白玉留皮透雕的鸡心佩,也是到代清朝的,两块加起来才三块钱,在他眼里跟白送的差不多。
这一趟鬼市之旅,四个人都有所收获,满意地回到旅馆。
林凤瑶将黄宾虹的那幅画作单独存放,塞在卡车底座的空格处。
就在他们回去时,同车队的司机们已经有不少起床在楼下找早饭吃了。稍作休整,早上八点便开着车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长途车司机送完货后都会利用空车拉点私活,这不,一大早已经有另外两位司机给卡车里装上了金陵的土特产,准备拿回去分给亲戚,多余的想办法卖掉换些钱。
周援朝跟姚胖子是要拉家具的,他们什么土特产也没买,开着车准备先去金陵周边的村落转转。金陵也是古城,并且是江南苏式家具的集散地,这里周边肯定散落着不少好货。
林凤瑶他们开着车直奔郊外,见到有村子便停下来询问当地的老人家,就说他们是做家具的,想收一些老旧家具回去当样本,并且开出了每样家具十块钱的价格,如果有大的、保存较完整的,价钱还能谈。
这个时候的农民兄弟们都很朴实,听到林凤瑶他们收旧家具给的还不少,当下便一个传一个,都把家里的什么桌椅板凳抬了出来。这些抬出来的旧家具以桌椅板凳居多,毕竟柜子他们也不好搬。
林凤瑶稍作查看,这些村民们搬来的旧家具十件里倒有八件是一眼大开门的老货,八件里又有五件起码能追溯到清朝之前,这五件里又有两件品相不错,甚至可以到明代。
其中笔梗式灯挂椅以及梳背式靠背椅最多,这些都是较为典型的苏式造型,还有榉木的灯挂椅,打磨精细、用料考究,分量很足,除了座椅面上的藤面大面积缺失外,主体完好无损。
“乡亲们,椅子我们就收这么多了。大家家里还有没有大件一些的,像桌子、条案、柜子之类的?”
林凤瑶不能再收这些椅子了,太他妈占地方了。而且第一个村庄里村民们拿过来的椅子居然没有一把是黄花梨材质,这让他颇为失望。
“有有有,小伙子,我家有个老柜子,爆皮了,一直想找木匠打个组合柜,看看能给多钱,你一并拉走。”
一位大爷举着烟袋锅自告奋勇,将林凤瑶领到了自己家里。
大爷口中的老柜子尺寸小巧,箱装的素板,通体光素,设计精巧,木纹非常优美,皮壳包浆醇厚,竟是康熙年间的物件。
终于,林凤瑶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终于遇到了黄花梨材质的家具。
而且这柜子主材方面用的是黄花梨,角落边框居然还镶着湘妃竹制成圆角,当真精美绝伦。湘妃竹那可是与黄金齐名的珍稀竹制品,能够和黄花梨一起做成柜子,其价值不容小觑。
林凤瑶当场拍板:“大爷,五十块钱,您找个好木匠给自家打个组合柜,您的小柜子我们就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