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让老头子我看看你今天都带来了些什么好东西。”
那老爷子戴上眼镜，开始上手把玩林凤瑶带来的好货。
林凤瑶今天带来的，有两件经过妙手修补的瓷器，三件玉器，三件竹雕木雕，以及一些文房小零碎。
那老第一眼便看中一个玉器，轻轻拿在手里，对着灯光的位置仔细看：“嗯，好漂亮的镂空透雕鹿鹤花卉片。这玉质已经呈黄色，带着土灰斑点，入浸痕迹一目了然。鹿鹤形神兼备，巧夺天工，是个好物件儿。”
林凤瑶嘻嘻道：“那么那老，您看能给多少？”
那老爷子伸手点着他说：“你应该知道，我们这外销文物商店给不了你太多。如果你想卖上价钱，倒不如拿到黑市上去。”
“那老，不瞒您说，是有几件我准备拿到黑市上去卖。但这些就当是给咱国家创汇了，卖给那些老外，狠狠宰他们一笔，没问题的。”
“呵呵呵，你小子，说你正气吧正到发邪，说你邪气吧偏偏又那么正。好，小王，帮我记一下，宋代镂空透雕鹿鹤花卉片，和田玉材质，收价一千块~~~”
林凤瑶在心里感激了一声，老爷子给的确实是实价。这块鹿鹤花卉玉片的确到代宋朝，传世较少，但上面却有磕碰。他使用金缮进行了一番修补，不是太懂的人看不出来，反而会觉得这样的处理极为高大上。
“还有一块玉啊？这块玉质较白，略微泛黄，光泽柔和，也是和田白玉无疑。雕刻是单面多层工，很有立体感，有明显的宋辽风格，应是辽金制品......收价三百块~~~”
“有裂纹的清康熙年间豆青釉暗刻缠枝花卉纹水钵，二百块~~~”
“清雍正仿官釉荷叶笔洗，一百五十块~~~”
“清乾隆珐琅彩梅鹤纹胆瓶，这个有点意思，八百块~~~”
“清道光黄釉暗刻云龙纹盘，五百块~~~”
“清中期贴黄福寿吉祥如意，竹制品，很漂亮的颜色呀，八百块~~~”
那老爷子一件一件物品查看过去，报出了相应的价格，小王那边则刷刷刷用钢笔记录着。
最后，林凤瑶拿来的这十几件器物总共卖了四千六百五十块。
超出预期，他只能说这个价钱超出他的预期。
毕竟从六子那儿收来的这些小物件虽成色不错，但多有破损，十件里有八件都是修补的，只不过修补的程度大小不一。那老爷子给的价格相当实在，基本已经跟黑市上的相差不多。
“小子，我也就是看你这个人品好、脾气对味儿。修补的手艺的确为这些器物增色不少。你别说，经你手修补的器物，老外更加喜欢，能卖上价钱。为国创汇，你功不可没啊。”
林凤瑶呵呵笑着，准备谦虚两句，却忽然想起一个词来，“为国创汇”。
创汇期瓷器？是啊，创汇期，那是祖国成立以后专门为出口创汇而生产的一批瓷器。广义上人们所称的创汇期要从四九年一直延伸到八十年代末，而且在八十年代，将会迎来一次出口的高峰期。这是一个薅外国人羊毛极好的机会，既能赚钱又不会造成文物外流，一举两得。
林凤瑶暂时把这个想法搁置在心里，准备这一趟出差回来再仔细研究怎么搞。
卖完了东西，林凤瑶怀揣着四千多块钱，这次出车收旧货的资金基本上已经齐了。二奎他们三个也已经给安排好。那么他手里还有两个器物，今晚早点睡，明天凌晨去一趟鬼市，全部卖掉。
回到院里，林凤瑶把自己关进屋内，习惯性地写了一个方案，就是利用创汇瓷器外销赚钱的方案。
写完方案，他晚上早早洗漱上床睡觉。次日凌晨两点，没有闹钟的情况下准时睁眼，这生物钟也是练出来了。
他拿着要卖的两件物件，用棉布包裹好，穿上衣服，披星戴月先去把二奎三人叫醒，这才直奔马道巷的鬼市。
“啊~~~呜呜呜~~~”
二奎三人哈欠连天，虽然林凤瑶说了要带他们现场教学，可现在这还不到三点，黑黢黢的路上连个狗都没有，这些人买卖古玩为何非要挑这个时间段？
“凤哥儿，你不困吗？我们三个昨晚十点多才睡，这会儿起来，真是要老命了......”
二奎又伸了一个懒腰揉着眼睛，而三宝看着人像在走路，但脑袋却跟小鸡啄米一样，一下一下地往下掉。四亮算是好的，他人比较瘦，怕冷，此刻两手揣进棉衣的衣袖里，哆哆嗦嗦地发抖。
“鬼市自然来得早才有虫吃，才能看见真正的好东西，也算是你们实战的一个过程。在市场上淘货，可跟在老百姓家收旧货是不一样的，还得考虑到对方是不是一个懂家，是不是以次充好，或者压根就是造假。还有讨价还价的方式都要学习。下周我不在，你们也可以来几趟，但记住只拿小东西练手，遇见拿不准的重器千万不要沾。”
“知道了......”
说着，四人已经来到了城墙下的鬼市。或许是由于天太冷，又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今天的鬼市无论是卖货的还是买货的，人都比较少。
林凤瑶挑了个背风的地方，将自己背着的布袋打开，把里面一件瓷碗和一个玉雕刻摆件放在了上头，还贴心地用手电在上面打着光，就差开口招揽顾客了。
由于他这边灯光较亮，很快便吸引了一个路人驻足观看。
“咦，这碗不错呀，怎么卖？”
林凤瑶笑嘻嘻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块。”
“啥？这么贵？嘿，小子，你不懂行吧？一个晚清民窑还后补过的碗，敢要三千块？我有三千块都够买你这十个碗了！”
那人明显被价格吓了一跳，嘟囔了两句。但二奎却瞪着眼道：“要买就买，不买滚蛋，哪那么多废话？”
当他看到二奎那黑熊一样的身躯和满脸横肉之后，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并转身灰溜溜地逃走。
“凤哥儿，这玩意儿你叫三千块，没人会买吧？”
林凤瑶小声说：“来黑市买东西的人都想遇到心仪的物件，卖东西的人当然也想遇到懂行的伯乐。咱们这两样东西只卖给懂行的人，不懂行的人，你要他一块钱，他也嫌贵。”
“也是哦。”
不一会儿，林凤瑶的摊位前又经过了两批客人，都有问价，但全都被他三千的要价给劝退了，摇着头离开。
就在这时，二奎三人发现一位顾客不但停在了他们摊位前，还蹲下身，用自己带的手电仔细观察。
“嗯，是个好东西，根据整块料巧雕出来的，有山水，有人物，刀工精湛，整体布局和谐，料子也水润。年轻人，这玉摆件是......会昌九老图？”
“啥......啥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