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450章 胡帅,得罪了
    凌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瓶子里装的是‘千日醉’。你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胡海涛的脸色变了。

    千日醉——他确实听说过。

    那是一种极罕见的慢性毒药,产自南疆深山的“醉龙草”,配以七种辅药,经过九蒸九晒才能炼制出指甲盖大小的一丁点粉末。

    这东西在黑市上的价格比黄金还贵,因为它的毒性无药可解——中毒之后不会有任何不适,但每隔三十天必须服一次解药。

    否则毒素会在三天之内慢慢发作,先是手脚麻痹,然后是五脏六腑像被火烧一样疼痛,最后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最可怕的是,中毒者从头到尾意识清醒,能感觉到自己一寸一寸地死去,却连喊都喊不出来。

    “你……你在酒里……?”

    胡海涛的声音开始发抖。

    “没错。你刚才喝的酒里,末将已经放了千日醉。”

    “不多,刚好一指甲盖的量。你现在不会有任何感觉,但三十天后,如果没有解药,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胡海涛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摔在地上。

    他指着凌风,手指在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凌风在他的酒里下了毒。

    这个念头像一个闷雷在他脑子里炸开,炸得他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懵过之后,一股惊涛骇浪般的愤怒和难以置信从胸口直冲头顶,把他的恐惧都压下去了一大半。

    他是谁?

    他是威北关主帅,当朝三品大员,手握边关数万兵马!

    他凌风算什么东西?

    一个边关守将,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酒里下毒?

    胡海涛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凌风的鼻尖,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变了调,尖利得像一把钝刀划过铁板。

    “凌风!你疯了?你敢对本帅下毒?你是要造.反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本帅是朝廷钦命的威北关主帅!是圣上亲自点的将!你——你一个小小的边将,你吃了豹子胆了敢动本帅?这是灭九族的大罪!灭九族!”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碗碟一阵乱响。

    “你他娘的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以为给本帅下点药,本帅就会怕你?你以为这威北关是你说了算?本帅一声令下,调三个营的精兵过来,把你这个破院子踏成平地,把你剁成肉泥!”

    他越骂越激动,脸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眼里的凶光几乎要把凌风生吞活剥。

    然后,胡海涛忽然想到一件事,眼睛里闪过一丝侥幸的光:“你——你也喝了!你也喝了那壶酒!你要是下了毒,你自己也跑不了!”

    凌风没有回答。

    他把瓷瓶收进袖子里,端起自己面前那半杯残酒,看了一眼,放回桌上。

    “胡帅问得好。”

    一个声音从正厅的角落里传来。

    韩烈从暗处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便袍,袖口扎紧,腰带上挂着一把短刀。

    他走到桌前,朝胡海涛抱了抱拳,动作不急不缓,礼数周全,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下官情报司韩烈。胡帅,得罪了。”

    胡海涛瞪着他,嘴唇在抖:“韩烈?你们——你们合起伙来害我!”

    “胡帅此言差矣。”

    “不是下官与凌将军合起伙来害胡帅,是胡帅逼得我们不得不出此下策。”

    “下官在情报司当差多年,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下官至少知道一件事——当兵吃粮,拿命换饷,克扣军饷就是克扣弟兄们的血。胡帅到任不过一个多月,克扣军饷数额已达万余两之巨,威北关将士苦不堪言。”

    “凌将军送银子、贴补胡帅削减的马料……桩桩件件诚意十足,胡帅却变本加厉。下官与凌将军商议之后,一致认为——跟胡帅讲道理,讲不通。”

    他从袖子里掏出另一个瓷瓶,比凌风那个大了一圈,放在桌上。

    “至于胡帅刚才问的——凌将军也喝了酒,为什么没事?原因很简单。在胡帅来之前,凌将军已经服了‘寒食散’。”

    “这寒食散是南疆深山里的土人用来解瘴气的秘方,服下之后十二个时辰内,千日醉的毒性入体即被中和,如同饮水。”

    “胡帅若不信,大可以回帅府之后请军医查验——不过下官劝胡帅一句,千日醉的毒,寻常军医验不出来。只有每个月毒性将发之时,到那时候再找解药,就来不及了。”

    胡海涛的脸白得像纸。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半碗残酒,酒液在烛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喝的时候只觉得酒劲大了一些,以为是烧刀子本身的烈度,现在想来,那酒里分明有一股极淡的苦味——当时他已有七八分醉意,根本没注意。

    “千日醉在黑市上的价格,胡帅想必也有所耳闻。”

    韩烈拿起桌上那个大瓷瓶,在手里轻轻转了转,“情报司每年的经费有限,下官手头也不宽裕。这瓶解药一共十二颗,花了下官大半年的俸禄。”

    “只要胡帅从今往后安分守己,该发的军饷一文不少,该拨的粮草按时到位,下官每个月自会派人送一颗解药到胡帅手上。但若胡帅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手——”

    他把瓷瓶收回袖子里,朝胡帅微微一笑,“那下官也爱莫能助了。”

    胡海涛站在那里,双腿一软,瘫坐回椅子上。

    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他的身体陷在椅子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韩烈这番话滴水不漏,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挣扎的余地。

    千日醉他听说过,南疆深山的秘毒,配制之法早已失传,只有极少数江湖门派还藏有几瓶存货。

    这种东西,威北关任何一个军医都验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