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421章 将军,吃点吧
    “拦不住也要拦。议和就是投降,投降就是亡国。大炎不能亡在我们手里。”

    他转过身看着周慎,“你的人能盯住王秦吗?”

    周慎点头:“兵部的人一直在盯着禁军的动向。赵铁山这两天频繁出入王秦府邸,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每次都是天黑之后进去,凌晨才出来,走的是后门,但我们的暗哨蹲在巷口蹲了三个晚上,把他进出的时间、带了多少人、骑的什么马,全都记下来了。”

    章望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盯紧了。他如果敢开城门,我们就先动手。”

    周慎脸色一变:“右相,你是说……”

    章望之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宫门的阴影里。

    周慎站在原地,看着章望之的背影,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风从北边吹来,把城头的旌旗扯得猎猎作响。

    京城北门外,北凉军的篝火在夜风中跳动。

    拓跋渊站在高坡上望着京城的方向,身后的篝火把他的影子投在枯草地上拉得又长又暗。

    苏赫策马过来,道:“拓跋将军,斥候来报——威北关方向有动静。一支炎军正在南下,领军的是凌风。”

    拓跋渊的嘴角微微勾起——不是意外的笑,是那种早就预料到了的笑。

    “凌风。从威北关到京城,最快也要十天。十天之后,京城已经拿下了。”

    他转过身,走回营帐,帐帘在他身后落下。

    夜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火药燃烧后的焦臭气味。

    青崖关的城墙建在山脊上,像一条灰扑扑的带子缠在山腰,把北边的草原和南边的丘陵一刀切开。

    北凉军围城已有一个多月。

    城墙上到处都是缺口——被投石机砸开的,被撞车撞塌的,还有被北凉兵用铁镐一镐一镐刨开的。

    他们趁夜摸到城墙根下,顶着盾牌刨了三个晚上,刨出半人高的洞。

    守军往洞里灌过金汁,扔过火把,甚至拆了城楼的梁木往下砸。

    但北凉人像不知疲倦的蚂蚁,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顶上来。

    赵敬坐在城楼下的值房里,背靠被火熏黑的石壁,手里攥着卷了刃的刀。

    磨刀石已磨得只剩小半截,他磨几下,用拇指试试刀锋,再磨几下。

    副将推门进来,左胳膊吊在胸前——前天被箭射穿了小臂,伤口没长好,肿得发亮。

    “将军。”

    副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弟兄们三天没吃顿饱饭了。昨天一人只分到半碗稀粥,粥里只有十几粒米。”

    赵敬继续磨刀。

    沙沙声均匀而单调。

    “过了今晚。”

    他把刀翻面,“今晚援军不到,你们就自己散了吧。”

    副将猛地抬头,眼眶红了:“将军,那您呢?”

    赵敬试了试刀刃——缺口已磨平,冷光从刃口上一线闪过。

    他把刀插回鞘里,从墙上取下头盔。

    头盔上有一道刀痕,从左耳上方斜劈到后脑勺,铁皮翻卷着,边缘生了一层薄锈。

    那是他刚接任青崖关守将时留下的——那一年北凉军突袭,他带三百人出关迎敌,被北凉千夫长一刀劈在头盔上。

    那一年他三十一岁。

    现在他四十七岁。

    在这座关城守了十六年。

    娶了妻,生了两个儿子。

    上个月北凉军开始围城时,他让亲兵把妻儿送走了,混在第一批逃难的流民里。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然后转过身,下令封死城门。

    赵敬没有回答副将的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城墙上,守军三三两两瘫坐在垛口后面。

    有人靠在城砖上睡着了,怀里抱着刀,嘴唇干裂起皮。

    有人蹲在墙角削木棍,削几下就停下来喘气。

    城墙根下,尸体层层叠叠。

    城楼上的旗帜被箭射成布条,布条上绣着的“炎”字只剩半边。

    赵敬沿着城墙走了一圈。

    每经过一个垛口,守军们就抬起头。

    那些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被饥饿和疲惫掏空之后的麻木。

    他走到城墙中段,停在一个缺口前。

    缺口宽约两丈,从缺口能看见山下北凉军的营寨。

    “孙副将,把剩下的两罐火油搬到这儿来,再搬些干柴和碎布。今天晚上在这里点火。”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这是——”

    “就这么两罐火油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兄弟们冻了一天,晚上不如让他们烤烤火。”

    副将喉咙动了动,点了点头。

    赵敬走到城楼最高处,站在瞭望哨位置往北看。

    北凉军营地帐篷连成一片,篝火连成一条燃烧的河流。

    骑兵在营地里穿梭,步兵在校场上操练,辅兵在搬运拒马和鹿角。

    他看了很久,转身走下城楼,坐在一处火堆旁,继续磨刀。

    副将递给他一个破碗,碗里是半碗稀粥,粥面上浮着几粒米,底下沉着不知是草根还是树皮的东西:“将军,您也吃点吧。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不饿。让弟兄们分了吧。”

    副将把碗端给旁边一个伤兵。

    那伤兵右腿被投石机砸断了,脸烧得通红,说胡话。

    副将把碗凑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口,呛住了,咳了半天,然后继续喝。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擂鼓声。

    沉闷的鼓声像闷雷滚过山脊,北凉军的号角跟着响起来——低沉、绵长,在山谷间回荡。

    “敌袭——!”

    瞭望哨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赵敬猛地站起,抓起盾牌冲向垛口。

    守军们纷纷站起来,有人丢掉碗,有人从地上捡起刀,有人拉紧弓弦检查弹力。

    城下,火把在黑暗中移动,密密麻麻,像燃烧的河流涌向城墙。

    “弓弩手——准备!”

    副将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弓弩手们把最后几支箭搭在弦上,弓臂拉满时发出吱吱声。

    “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几十支箭在空中形成稀疏的黑色阴影。

    几匹马中箭倒下,骑兵摔出去在碎石坡上翻滚。

    但更多骑兵冲过了箭雨覆盖区,冲到城门下。

    撞车被推到城门下。

    几十个北凉辅兵推着它,嘴里喊号子。

    撞锤被铁链拉到最高点,猛地松开——带着风声砸在城门上。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