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92章 跑,快跑!
    箭矢从两侧沟壑中飞出来,钉在他们背上、腿上、后脑勺上,爬上坡的十个人里能活着退下来的不到三个。

    勋贵子弟们彻底不再听令了。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嫌甲胄太重脱了扔在地上。

    有人把头盔摘了,白孔雀翎被踩在泥里。

    京营三万人,在赵崇武三道方向截然不同的命令中,彻底丧失了组织。

    溃兵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往后涌,撞上了吴革的部队。

    吴革的人正按事先的部署列阵——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弩手准备齐射。

    阵型刚要成型,后面的溃兵就涌上来了。

    溃兵像潮水一样撞在吴革部队的后排,把刚列好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在喊“快跑”,有人在喊“中埋伏了”,有人在喊“赵将军都跑了”。

    吴革站在队伍西侧,右臂上被飞矢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没有低头看,只是举起刀嘶声吼道:“不要乱——稳住阵脚——刀盾兵顶住——”

    但他的声音被溃兵的哭喊声淹没了。

    那些京营溃兵根本不听他的,只顾往后跑。

    有人撞倒了吴革的长枪兵,有人踩过倒在地上的伤兵,有人把盾牌踢到一边好让自己跑得更快。

    吴革的阵型,被自己人冲散了。

    拓跋渊亲率三万精兵从正面杀回。

    官道北段的尽头,黑压压的骑兵排成三列横队,从晨雾中冲出来。

    最前面是重甲骑兵,人披铁甲,马披具装。

    后面是轻骑弓箭手,弓已经拉满了。

    最后面是步兵,扛着长矛和盾牌,队伍整齐。

    拓跋渊骑在一匹纯黑色的战马上,走在队伍最中间。

    黑色铁甲,头盔顶上插着一撮狼尾,手里提着一柄弯刀。

    他望着前方那片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河谷,嘴角微微勾起。

    “炎人以为我们在逃。”他侧过头,对副将说,“他们不知道,我们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副将抱拳:“将军妙算。”

    拓跋渊没有看他,只是举起弯刀,刀尖指向南方。

    “杀。”

    三万精兵如潮水般涌来。

    吴革的阵型被溃兵冲散后,他咬着牙把还能聚拢的人重新组织起来。

    刀盾兵把盾牌立在地上,肩膀死死顶住,长枪兵从盾牌缝隙里伸出长枪。

    “顶住——都给我顶住——!”

    他嘶声吼道。

    但北凉骑兵的冲击力太大了。

    第一排骑兵撞上盾牌阵,盾牌后面的士卒被撞飞出去。

    第二排紧跟着撞上来,阵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北凉骑兵从口子里鱼贯而入,弯刀劈砍下来。

    吴革一刀砍翻一个冲到他面前的北凉骑兵。

    又一刀砍翻一个。

    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用尽全力。

    陈怀远那边也在拼命。

    他的骑兵营在两翼与北凉伏兵缠斗,已经折损了近半。

    他骑在马上,左腿旧伤复发疼得满头是汗,但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

    就在这时,一匹白色战马从前方狂奔而来。

    马上的人伏在马背上,头盔没了,甲胄歪了,披风被撕掉了一半。

    他双手死死抱着马脖子,脸埋在鬃毛里,不敢抬头。

    是赵崇武。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京营骑兵,个个丢盔弃甲,刀都掉了好几把。

    那些勋贵子弟也在其中——有人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有人马鞍上的银饰掉了,只剩光秃秃的马鞍;有人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赵崇武从陈怀远身边冲过去的时候,陈怀远愣住了。

    他看见赵崇武伏在马背上,整个人贴在马脖子上,脸埋在鬃毛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跑,快跑!”,声音尖得破了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

    头盔没了,那根白孔雀翎不知什么时候折断了,只剩半截光秃秃的翎管插在盔顶的凹槽里。

    披风被撕掉了一半,剩下一半挂在肩膀上歪歪斜斜地飘着。

    甲胄的系带松了,护心镜歪到了腋下,骑马的时候甲片互相碰撞,哗啦哗啦响。

    他身后紧跟着几十个京营亲兵,个个丢盔弃甲,有人刀掉了,有人头盔没了,有人脸上被飞矢擦了一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

    那些勋贵子弟也在其中——有人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有人马鞍上镶的银饰掉了,只剩光秃秃的马鞍上几颗钉子露在外面。

    有人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喊着“娘”,声音被马蹄声踩碎。

    他们的战马、镶银佩刀、漆木食盒,那些出发时用来炫耀的东西,此刻全被扔在了谷里——漆木食盒翻倒在路边,里面的点心散了一地,被马蹄踩成了烂泥。

    银饰从马鞍上脱落,嵌在泥里,被踩得变了形。

    一个勋贵子弟从马上滚下来,腿软得站都站不稳,跪在地上朝赵崇武的方向喊“赵将军等等我”,被后面涌上来的溃兵撞倒,踩在脚下,惨叫了几声,被马蹄声淹没了。

    没有人去扶他。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他们只顾跑。

    陈怀远看见自己的兵——那些蹲在盾牌后面、被北凉骑兵撞得骨头碎裂的兵——他们还在顶。

    刀盾兵的肩膀死死抵着盾牌。

    长枪兵的长枪从盾牌缝隙里伸出去。

    一个百户半边脸被血糊住了,还在嘶吼着“顶住”。

    一个年轻士卒左臂被弯刀削掉了一块肉,骨头露在外面,但他用右手死死攥着盾牌,没有退。

    但是,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主将在跑。

    陈怀远策马冲了上去。

    他的左腿疼得像是有人在用刀剜骨头,但他夹紧马腹,伏低身子,刀横在身前。

    马蹄踏在碎石上溅起一片泥水,他从溃兵中间穿过去。

    溃兵们被他撞开,有人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有人回过头想骂,看见他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匹白马。

    他追上了赵崇武。

    伸手一把抓住赵崇武的马缰。

    战马被他硬生生勒住,前蹄高高扬起,赵崇武差点又被甩下来,死死抱住马脖子才没摔下去。

    马在原地转了一圈,蹄子踏在碎石上溅起火星。

    赵崇武转过头,看见陈怀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