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84章 败在无名小卒手里
    萨尔沁的眼睛盯着南方的天际,那里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凌风正在杀向威北关。

    那个疯子,穿着北凉的甲,骑着北凉的马,系着红巾,从背后杀出来。

    那些守在威北关外的北凉兵,还把他当成自己人。

    还在朝他挥手,还在朝他笑。

    萨尔沁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马鞭猛地抽在马臀上,乌骓马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几个时辰后。

    天色全黑了。

    草原上一片漆黑,没有月亮,只有厚厚的云层。

    铁鹞子举着火把在黑暗中飞驰。

    火把的光连成一条长龙,在草原上蜿蜒起伏。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马蹄声。

    萨尔沁勒住马,手按在刀柄上。

    黑暗中,一骑传令兵从南边飞驰而来。

    背上插着令旗,旗子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满脸是血,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显然赶了很久的路。

    马跑得歪歪斜斜的,马腿上一道刀伤还在往外渗血,血顺着马腿往下淌,滴在地上,在火把的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滚下马背,几乎是从马鞍上摔下来的。

    这正是叱罗伏鹰之前第二个派出去要追回铁鹞子的传令兵。

    他膝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有令——铁鹞子立即折返——不回额木莫关——回威北关——”

    他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炎军从背后杀出来了——他们穿着我们的甲,骑着我们的马,系着红巾——大营乱了——溃兵太多了——王让你们火速回援——”

    萨尔沁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晚了。

    叱罗伏鹰的急令说明了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凌风已经杀到了威北关外。

    前线已经乱了。

    而他白跑了几个时辰,白白浪费了最宝贵的救援时间。

    如果他没有北上扑空,如果铁鹞子还守在黑松岭外面,韩崇的崇山军就不会从黑松岭杀出来。

    韩崇杀不出来,威北关的东侧就是安全的。

    叱罗伏鹰就能全力攻城,不会腹背受敌。

    是他把铁鹞子带走的。

    是他亲手在叱罗伏鹰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萨尔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夜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冬日的寒意和远处隐约的焦臭味。

    那焦臭味是从南边飘来的,是威北关外燃烧的粮草和帐篷的味道。

    他睁开眼,猛地一挥马鞭。

    鞭子在空气中炸响,乌骓马嘶鸣着向前冲去。

    “全速前进——回威北关——”

    五千铁鹞子跟着他,在黑暗中飞驰。

    火把的光连成一条长龙,在草原上蜿蜒起伏。

    十一月二十七日,傍晚。

    铁鹞子距离威北关外战场还有一百里。

    草原上开始出现溃兵。

    先是三三两两的,从南边走过来,低着头,拖着手里的刀,刀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道浅痕。

    有的断了胳膊,用布条缠着,布条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

    有的瘸了腿,拄着从路边捡来的树枝,走一步跛一步。

    有的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他们的甲胄上全是刀痕和箭孔,脸上全是血和灰。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

    萨尔沁策马冲过去,一把揪住一个溃兵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那溃兵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王呢?叱罗伏鹰呢?”

    溃兵的手指往北边指了指,嘴里吐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王……王在前面……收拢溃兵……”

    萨尔沁松开他,策马继续往北跑。

    溃兵越来越多。

    从三三两两变成成群结队,从成群结队变成黑压压一片。

    他们沿着官道往北走,像一条灰色的河,从南边一直流到北边。

    有人赤着脚,鞋跑掉了,脚底磨破了,血淋淋的,一步一个血印。

    有人把甲胄脱了,嫌重,跑不快,扔在路边。

    萨尔沁穿过这些溃兵,继续往北跑。

    前方出现了一面狼旗。

    黑色的,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狼旗下面,叱罗伏鹰骑在马上。

    他换了一匹马,原来的那匹战马在突围时被箭射中了脖子,倒在血泊里,把他甩下来,差点被后面的溃兵踩死。

    他身上的甲胄还在,但甲片上全是刀痕和箭孔,有的地方被砍裂了,露出里面的棉衬。

    他手里攥着刀,刀身上全是缺口,刀刃卷了,刀柄上的缠绳被血浸透了。

    他身后,赫连铁树骑在马上,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再往后,苍狼骑统领阿古拉骑在马上,马喘着粗气,四条腿在发抖。

    更远处,溃兵们一群一群地聚在一起。

    叱罗伏鹰看见了萨尔沁。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策马冲过来,马蹄踏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冲到萨尔沁面前,勒住马,马在原地转了几圈,打着响鼻。

    “萨尔沁!”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你他娘的跑哪去了!”

    萨尔沁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奉命北上回援额木莫关——在半路发现凌风已经南下——折返时接到王的急令——”

    他抬起头,看着叱罗伏鹰。

    “末将赶到时,王已经撤退了。”

    叱罗伏鹰盯着他,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很大,很响,在暮色中回荡,但笑得很冷,没有一丝笑意。

    “撤退?你说撤退?”

    他指着身后的溃兵,指着那些断了胳膊的、瘸了腿的、趴在马背上不知死活的兵。

    “这他娘叫撤退?说的这么好听是给老子挽尊?老子需要?”

    他的声音拔高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他娘叫溃败!叫惨败!叫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又一刀!叫十万大军完了!”

    他把“十万”两个字咬得很重。

    萨尔沁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叱罗伏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溃兵吼道:“能站着的都站起来!能走路的都往前走!谁他娘的再蹲在地上哭,老子砍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