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82章 欢呼与沉默
    如今,仗打赢了。

    他转过身,走回案后坐下。

    拿起笔,蘸了墨,继续批文书。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他写了几行,停下来,放下笔,又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街上的人群,望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一拍窗框,大声喊了一句:“痛快!”

    外面的衙役吓了一跳,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见自家府尹站在窗前,双手撑着窗框,满脸通红,眼睛发亮,嘴角咧着。

    衙役缩回头,不敢再看。

    张潼转过身,走回案后坐下,拿起笔继续批文书。

    这一回,字写得比刚才快多了。

    消息传到安化府城外的陈怀远营地时,已经是深夜。

    营地里的篝火烧得很旺,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边端着碗吃饭。

    饭是杂粮饭,硬的,嚼起来硌牙。

    菜是一碗咸菜汤,黑乎乎的,咸得要命。

    但他们吃得很香——不是饭好吃,是饿了。

    在这边的仗不比威北关轻松,他们也打了将近一个月,死了不少人。

    三万人出征,如今能站着的还有两万七千多。

    活着的人继续打,继续熬。

    外面忽然传来喊声:“威北大捷——”

    “徐帅大破北凉——南院王狼狈北逃——”

    有人端着碗愣在那里,筷子悬在半空中,夹着的菜掉了,落在裤子上。

    有人忽然哭了出来。

    陈怀远从中军帐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甲胄,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起了好几道口子。

    但听见传令兵喊“威北大捷”,他还是亲自走了出来。

    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捧上战报。

    陈怀远接过,拆开,就着篝火的光细看。

    火光映在纸上,把那些字照得清清楚楚。

    徐锐的字迹他认得,力透纸背。

    “威北关大捷,毙敌数万,俘虏过万,叱罗伏鹰北逃……威北关守住了。”

    陈怀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很久。

    看完之后,他把战报折好,塞进怀里,沉默了很久。

    副将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陈将军,徐帅说咱们这边怎么办?”

    陈怀远没有回答。

    他望着北方的天际。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沉沉的天和更黑的山影。

    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有拓跋渊的十万大军。

    威北关打赢了,北凉左路军溃败了。

    但北凉人的中路军还在。

    拓跋渊还在。

    这仗,还没打完。

    他转过身,对副将说:“告诉弟兄们,威北关打赢了。”

    副将愣了一下:“就这些?”

    陈怀远点了点头:“就这些。”

    副将领命,转身去传令。

    陈怀远站在原地,望着北方的天际,望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冬日的寒意,吹动他的胡须和披风。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自己说什么,听不清。

    北凉中路军大营,子时。

    火光通明。

    火把插在营寨的栅栏上、帐篷的门口、巡逻队的戟杆上,把整座大营照得亮如白昼。

    但大营里很安静。

    没有划拳声,没有喝酒声,没有赌钱的吆喝声。

    往常这个时候,营地里总是很热闹,但今夜,没有人有心思做这些。

    他们都听说了。

    威北大捷。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前线的十万大军完了,苍狼骑被冲散,铁鹞子北上扑了空,叱罗伏鹰逃回草原,额木莫关被端了。

    这些消息一个接一个传过来,每一个都像是砸在脑袋上的石头。

    没有人愿意相信,但没有人敢不信。

    大营里的气氛像是被冻住了。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

    中军帐里。

    拓跋渊坐在主帅位子上,面前摊着威北关战报。

    战报是斥候送回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蘸着血写的。

    “叱罗伏鹰十万大军于威北关外三面攻城,激战数日,未克。”

    “炎军凌风率五千人北袭额木莫关,夜夺关城,俘王妃、次子,斩王储。”

    “夺战马数千匹,甲胄兵器不计其数,粮草尽焚。”

    “凌风率所部穿我军甲胄、骑我军战马,从北方回援威北关,系红巾为号,直**军后方。”

    “我军腹背受敌,三面合围,溃败。”

    “南院王撤回草原。”

    拓跋渊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记住了,但他还是在看——不是在看字,是在看字缝里的东西。

    叱罗伏鹰败了。

    不是败在硬碰硬,是败在被人抄了后路。

    那个叫凌风的人,带着五千人,从青石滩北上,穿过牧民的古道,翻山越岭,摸到了额木莫关。

    端了老巢,抢了战马甲胄,然后穿着北凉的甲、骑着北凉的马,从背后杀回来。

    这种打法,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遇到过。

    拓跋渊放下战报,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羊皮舆图摊开在木架上,他的目光落在威北关和安化府之间的那片空白区域——那片空白,代表着无险可依的开阔地。

    叱罗伏鹰一败,他的侧翼就暴露了。

    徐锐如果把威北关的兵马调动过来,南下配合陈怀远两面夹击,他的十万大军就危险了。

    帐内诸将面面相觑,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紧拳头。

    一个千夫长忍不住开口:“将军,我们怎么办?”

    拓跋渊没有回头,声音冷淡:“撤军。”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在毡毯上。

    帐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一个千夫长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将军!怎么就这么撤了?”

    “我们围了安化府快一个月,死伤那么多弟兄,说撤就撤?末将不服!”

    又一个千夫长站起来:“是啊将军!叱罗伏鹰输了,那是他废物!我们这边又没输!”

    拓跋渊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说叱罗伏鹰是废物?”

    他看着那个脸涨得通红的千夫长,看了片刻。

    “叱罗伏鹰不是废物。”

    “他在威北关打了这么多年,能输给他的没几个。”

    “那个凌风,能打败叱罗伏鹰,你觉得你比叱罗伏鹰厉害?”

    那千夫长张了张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