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54章 是那个凌千户?
    老牧民把铜牌塞回怀里,系好衣襟,又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属下权限低微,只知道慕容大人一人。”

    “韩大人说过,他是甲吏,管着王帐后勤,能接触到王帐护卫。”

    “至于他能撬动多少人——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他在北凉待了十五年,从一个小吏熬到甲吏,手下多少能用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顿了顿。

    “不过属下深知,慕容炎此人,心志极坚。在草原上等了十五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您要他做什么,他拼了命也会做到。”

    凌风站起身。

    “你进城去找慕容炎,让他把城内的情况摸清楚——王帐在哪,护卫多少人,守军的布置,百夫长们的弱点。我等你的消息。”

    老牧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皮袍上的土拍不掉,他就不拍了,把衣襟整了整,又把腰间的布带系紧了一些。

    “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过头。

    “凌千户,属下这条命不值钱。在草原上十五年,哪天死都不奇怪。但要是能帮您拿下额木莫关,死了也值。”

    凌风看着他。

    “活着回来。”

    老牧民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有几颗已经掉了,留下的黑洞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转过身,弯腰钻进灌木丛,很快消失在枯黄的枝叶后面。

    老牧民佯装成出城放羊的牧人,赶着几只在营地附近找到的羊,慢悠悠地朝关城走去。

    羊不多,三四只,是他从营地附近的山坡上找来的,不知道是谁家走丢的。

    他赶着羊走得很慢,羊也走得很慢,边走边啃地上的枯草,咩咩叫着。

    城门口的守军拦住了他。

    一个百夫长模样的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挥了挥手。

    两个守军上前,翻看他的包裹。

    包裹里只有一块干粮、一个水囊、一把割肉的小刀。

    守军把干粮掰开看了看,把水囊打开闻了闻,把小刀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搜身。

    守军的手在他身上拍了一遍,从肩膀拍到腰,从腰拍到腿,连靴筒都摸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去哪了?”百夫长问,用的是北凉语,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牧民陪着笑脸,用北凉语答话,声音低三下四,像一个老实本分的牧民。

    “去找羊。丢了几只,在南边找了半天。”

    百夫长盯着他看了几息,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几个来回,不耐烦地挥挥手。

    “进去吧。”

    老牧民低着头,赶着羊,走进城门。

    他走过城门洞的时候,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跟平时一样。

    但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城门内侧。

    那里堆着几堆箭矢,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站着几个守军,正靠着墙抽烟袋。

    再往里,是一条青石铺的主街,街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和毡帐。

    远处能看见王帐的轮廓——一座木石结构的大帐,比周围的建筑高出一截,顶上插着一面黑色的狼旗,在风中懒洋洋地飘着。

    他没有多看一眼。

    赶着羊,拐进一条小巷,直接去了关城东南角一处低矮的房前。

    慕容炎的住处。

    土坯房不大,墙是用泥坯垒的,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草筋。

    屋顶铺着干草,干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有的地方已经秃了,能看见里面的木梁。

    门是一块破木板,用皮绳挂在门框上,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

    门没关。

    老牧民闪身进去,把门带上。

    皮绳晃了几下,门板晃了几下,停了。

    慕容炎正坐在案前整理文书。

    面前摊着一沓羊皮纸,有的写了字,有的还是空白的。

    手边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小得可怜,像是随时会灭,灯油也快见底了,只剩一个底。

    他抬起头,看见老牧民,眉头皱了一下,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

    “你这时候来干什么?不是说了没事别来找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

    老牧民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放在案上。

    铜牌落在羊皮纸上,发出一声轻响,当。

    慕容炎的视线落在铜牌上。

    他的手指顿住了。

    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墨汁从笔尖滴下来,滴在羊皮纸上,洇出一小团黑色。

    给已知自己身份的同袍掏出自己信物,用这个动作来替代用喋喋不休的话语描述事情的紧要。

    这是情报司一直以来的传统。

    做出这个动作,这就意味着这件事关乎着一件重大的军国大事。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老牧民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凌千户就在城外,带着几千人,要打额木莫关。”

    慕容炎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一倒,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的腿撞在案角上,撞得案上的羊皮纸滑落了几张,飘到地上,他也没有看。

    他攥着铜牌,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深深的印痕。

    “凌千户……是那个凌千户?”

    老牧民点头,声音很笃定。

    “是。”

    慕容炎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

    然后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没有人。

    只有风吹过干草的声音,沙沙沙,像是什么东西在爬。

    他关上门,拉上门闩。

    门闩是木头做的,很粗,他拉的时候手还在抖,拉了两下才拉上。

    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

    他提起笔,笔尖在隐形墨水里蘸了蘸墨。

    “等我写完了送出城,交给凌千户。”

    他的手还在抖,但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很稳。

    他写字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专注,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刻字。

    “王帐位于关城正中偏北,是一座木石结构的大帐,外帐议事,内帐寝居。”

    “王帐周围驻扎着一支五百人精锐护卫队,号称‘王帐亲卫’。这些人不归关城守将调遣。”

    他顿了顿,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