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40章 韩崇的困境
    那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嘶吼着举起弯刀,朝马万山冲过来。

    马万山侧身避开,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刀砍进去一半,卡在骨头里。

    那百夫长踉跄了两步,跪在地上,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趴下去,不动了。

    剩下的几个北凉兵也被乱刀砍倒,从城楼上摔下去。

    东门城楼,重新回到了炎军手中。

    马万山站在城楼的废墟中,拄着刀,大口大口喘气。

    他的刀插在地上,手扶着刀柄,站着。

    浑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左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整条胳膊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有些模糊了。

    失血太多,视线一阵阵发黑,城外的北凉大营在眼前晃来晃去,像是隔着一层水。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视线清楚了一些,但还是模糊。

    他没有倒下。

    他拄着刀,一步一步走到城楼边缘,望着城下那些还在往上爬的北凉兵。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守住。把缺口堵上。”

    亲兵冲过来,用布条死死缠住他的左臂。

    布条是新的,白色的,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很紧。

    但血很快从布条下面渗出来,暗红色的,一片一片,把白色的布条染成了暗红色。

    亲兵的手在抖,但马万山没有低头看。

    他只是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潮。

    新的沙袋被扛上来了。

    士卒们扛着沙袋,一袋一袋垒在缺口处。

    垒一层,踩实,再垒一层。

    垒了三层,四层,五层。

    虽然不比原来的城墙,砖石和沙袋混在一起,歪歪斜斜的,但至少能藏住人。

    马万山靠在沙袋上,望着城外。

    他的眼睛越来越模糊了,城外的北凉大营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影子,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知道,北凉人还会再来。

    午时。

    黑松岭方向。

    韩崇骑在马上,站在密林边缘,望着林外那片开阔地。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左腿有点跛,站着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左倾斜,重心压在右腿上,但骑在马上,看不出来。

    他的左腿是十年前守铁门关时被北凉人的箭射穿的,捡回一条命,腿废了。

    但骑马打仗,不碍事。

    此刻他的右手攥着刀柄,指节泛白,刀柄上的缠绳被攥得咯吱响。

    手心里全是汗,顺着刀柄往下淌,把缠绳都浸湿了。

    他的眼睛盯着林外。

    林外,那片开阔地上,铁鹞子还在。

    黑压压一片,排成三列横队,横在密林和北凉大营之间。

    人披铁甲,马披具装,从头到脚包裹在铁皮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铁甲是黑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是一群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铁鬼。

    马匹也披着铁甲,只露出四条腿和两只眼睛,跑起来的时候铁甲哗啦哗啦响,像是一群移动的铁房子。

    韩崇眯起眼,盯着林子外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铁鹞子千夫长。

    那人也在看他,隔着这么远,韩崇都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韩崇数过。

    在这一面的铁鹞子,足有一千二百骑。

    每一骑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刀法狠辣。

    人披铁甲,刀砍不进,箭射不透。

    马披具装,滚石砸不倒,拒马拦不住。

    他的崇山军有一万人,八千步兵,两千骑兵。

    但面对铁鹞子,他不敢动。

    身后的密林里,一万士卒蹲在树后面,靠在树干上,趴在草丛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碰响刀鞘。

    只有呼吸声,粗重,急促,像是有人在拼命吸气。

    副将蹲在韩崇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刀,刀鞘上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将军,咱们还打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林外的铁鹞子听见。

    韩崇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还盯着林外那些铁鹞子,盯着它们的一举一动。

    铁鹞子在林外游弋,排成三列横队,缓缓移动。

    不是跑,是走。

    马蹄踏在枯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铁甲哗啦哗啦响,像是一群铁匠在打铁。

    马背上的骑士端坐在马鞍上,手里举着弯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们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些眼睛很冷,很硬,像两颗石头嵌在头盔的缝隙里,看着密林的方向,一眨不眨。

    韩崇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副将。

    “打?拿什么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打仗的事,倒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家常事。

    但副将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不是不怕,是没有办法。

    副将低下头,不敢接话。

    韩崇转回头,继续盯着铁鹞子。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一万人对五千人,人数占优。

    但他的兵八成是步兵,刀砍在铁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枪刺进去拔不出来,连发弩射不透,滚石砸不倒。

    铁鹞子一冲,他的步兵阵型就会被撕碎。

    骑兵?

    他有骑兵,但只有两千,冲过来,他的骑兵根本挡不住。

    他只能靠密林。

    密林里树多,铁鹞子冲不进来。

    但只要他出了林子,到了开阔地上,就是铁鹞子的天下。

    所以他只能缩在林子里。

    但同时他的骑兵为了进林子只能下马,本就不多的骑兵立刻就变成了步兵。

    等,等铁鹞子自己退?

    但铁鹞子会退吗?

    韩崇盯着林外那些黑色的身影,看着它们在阳光下缓缓移动,看着它们把密林的每一个出口都堵得死死的。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眉心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像是有人用刀在那里刻了一个记号。

    副将蹲在旁边,忍不住又开口了。

    “将军,要不咱们往西边绕一下?从山脊上走,那边林子密,铁鹞子上不去。”

    韩崇摇了摇头。

    “山脊上的路太窄,只能走一个人。一万人光是走那条路,要走两天。等咱们绕过去再绕回来,威北关怕不是要改姓北凉了。”

    副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韩崇从马上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里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