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39章 东门丢失
    一支箭钉在盾牌上,笃的一声,箭头穿透了木板,露出半寸。

    又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一撮头发,头发丝在风中飘散。

    他咬着牙,没有动。

    盾牌没有放下。

    然而,北凉人的攻势比预想的更猛。

    一架云梯趁着守军火力间隙,从缺口右侧搭上来。

    梯端的铁钩死死扣住缺口旁仅存的那个垛口,铁钩扣进砖缝里,卡得死死的,几个北凉兵在下面推着梯子,不让它倒。

    十几个北凉兵口衔弯刀,手脚并用,眨眼间便翻上了城头。

    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守军还没来得及反应。

    带队的是一个北凉百夫长,满脸横肉,左耳缺了半边,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刀疤。

    他一上城头就砍翻了两个守军。

    缺口处的守军被箭雨压制,来不及回援。

    城楼两侧的守军被北凉人的弓箭手钉在原地,探不出头。

    更多的北凉兵从云梯上翻进来,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个。

    他们迅速在城楼上占据了有利位置,背靠坍塌的楼墙,弯刀挥舞,将试图靠近的炎军士卒逼退。

    东门城楼,丢失了。

    消息传到帅旗下,徐锐正在北门观战。

    他站在高坡上,手里攥着望远镜,镜筒里东门城楼的方向烟尘弥漫,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但他看见了——城楼上的旗帜倒了。

    那面炎军的旗,在晨风中飘了几下,然后歪歪斜斜地倒下去,消失在垛口后面。

    他的面色骤变。

    东门城楼是东段防线的制高点。

    城楼高三层,站在上面能俯瞰整段城墙,也能俯瞰城下的北凉军阵。

    一旦被北凉人牢牢占据,他们就可以从城楼上居高临下射击两侧城墙上的守军,用箭雨压制住东西两侧的防御。

    他们还能用绳索从城楼上放下更多兵力,一队一队往城墙上爬。

    徐锐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得像铁。

    “传令马万山——不惜一切代价,把城楼夺回来!”

    传令兵飞驰而去。

    城下,马万山正在北段指挥。

    他拄着刀站在垛口后面,左臂上的伤口刚刚换了绷带,白色的,缠得很紧。

    他的脸色不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是亮的。

    他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潮,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一个传令兵冲过来,浑身是汗,气喘吁吁:“马将军!东门城楼丢了!”

    马万山愣了一瞬。

    然后他把刀从地上拔起来,拄着刀一步一步往东门走。

    一开始是走,走几步就开始跑。

    他跑得不快,左腿受了道伤使不上劲,一瘸一拐的,但他咬着牙,拼了命地跑。

    亲兵跟在后面,想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左臂上的伤口又崩开了。

    白色的绷带下面洇出暗红色的血,一片一片,越来越大,很快就染红了半条袖子。

    血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在城砖上溅开,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浑然不觉。

    东门城楼上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惨烈的时刻。

    守城的士卒从两侧城墙涌向城楼,与北凉兵展开了逐寸逐尺的争夺。

    城楼狭窄,楼梯只容两人并排通过,刀枪施展不开,双方挤在一起,面对面的距离不到一步,刀刀见肉,血溅五步。

    一个年轻士卒被北凉百夫长一刀捅穿肚子。

    刀尖从他后腰露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肚子上的刀柄,看见刀身上自己的血。

    他没有叫。

    他把那百夫长死死抱住,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那人一起从城楼上推了下去。

    两人一起坠入城下的人潮中,砸在下面的尸堆上,溅起一片血水。

    另一个老兵被弯刀砍断了右臂。

    刀从肩关节处砍下去,整条胳膊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他蹲在地上,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喷了一地。

    他没有叫。

    他用左手捡起刀,趁一个北凉兵不备,一刀捅进那人的后腰。

    北凉兵惨叫倒地,老兵也被另一支矛刺穿胸口,靠着墙慢慢滑下去,眼睛始终没有闭上。

    一个士卒的刀卡在敌人骨头里拔不出来。

    他松了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照着北凉兵的脑袋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直到那人的脑袋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不再动弹。

    他丢下砖头,又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继续砍。

    城楼上的每一寸砖石都被血浸透了。

    砖缝里渗着血,楼梯上淌着血,墙壁上溅着血。

    踩上去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有人滑倒了,爬起来,继续砍。

    有人滑倒了,再也没有爬起来。

    马万山率部冲进城楼时,城楼上的守军已经伤亡过半。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炎军的,有北凉人的,分不清谁是谁。

    活着的人靠在墙上,靠在楼梯扶手上,靠在尸体堆上,大口大口喘气。

    刀卷刃了,枪折断了,盾牌上插满了箭,像刺猬。

    但还活着的人没有后退一步。

    他们用刀砍,用枪捅,用石头砸,用拳头打,用牙咬。

    马万山一刀砍翻一个北凉兵。

    刀从脖子砍进去,刀刃卡在脊椎骨里,他拔了两下才拔出来。

    又一刀砍翻一个,砍在那人肩膀上,刀刃卡在骨头里,他拔不出来,松了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继续砍。

    再一刀,再一刀。

    亲兵跟在他身后,四五个人,对剩下的十来个北凉兵。

    刀光闪烁,血溅五步。

    一个亲兵被北凉兵捅穿了肚子,倒在地上,手还攥着刀,嘴里吐着血沫。

    另一个亲兵被砍断了手指,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捡起刀,继续砍。

    马万山杀红了眼。

    他的刀上全是血,手上全是血,脸上全是血。

    左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不是止住了,是血快流干了。

    绷带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硬邦邦的,像糊了一层铁皮。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刀没有停。

    血战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城楼上的最后几个北凉兵被逼到城楼边缘,背靠着坍塌的矮墙,退无可退。

    他们身后就是城下,十几丈高,摔下去就是死。

    他们没有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