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37章 总攻开始
    凌风点头,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

    “今夜准备,明日一早出发。各营回去清点人马、兵器、干粮。每人带三天干粮,不带多余的东西。连发弩每人一架,箭匣每人五个,装满。绳索每十人一条,要粗要结实,能承住一个人的重量。猛火油能带多少带多少,用坛子装好,封死口子,别漏了。”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些。

    “谁要是耽误了,别怪本将不客气。都散了吧。”

    众人齐齐抱拳。

    “是!”

    十一月二十一日,凌晨。

    天色还没亮,东边的天际只有一线灰白色的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划了一刀。

    玉衡军营地,五千五百人已经列队完毕。

    凌风骑在马上,勒着缰绳,目光从队伍前面扫到队伍后面。

    混成营的八百人站在最前面。

    他们的甲胄上还有干了的血迹,有的还缠着绷带,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睛望着前方,手里攥着刀和弩。

    玉衡军的四千七百人站在后面。

    甲胄歪斜,兵器不全,有的人连刀都没有,只背着一把弩。

    但他们站在这里了,没有一个人掉队。

    凌风没有说话,只是挥了一下手。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像是要把这道命令再掂量一遍。

    然后干净利落地落下,像一把刀切开了晨雾。

    队伍出发了。

    五千五百人从营地涌出,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马蹄踏在枯草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春蚕吃桑叶,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晨雾贴着地面流淌,淹没了马蹄和脚踝。

    走在后面的人只能看见前面那人模糊的肩背轮廓,像是走在一场没有边际的梦里,每一步都踩在虚实之间。

    赵衡站在营门口,身后站着八百留守的伤兵。

    伤兵们拄着拐杖,靠在一起,望着那些背影。

    凌风回头看了一眼。

    青石滩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灰蒙蒙的雾,和更灰蒙蒙的天。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一场豪赌。

    他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驾。”

    马蹄扬起,尘土飞溅。

    五千五百人跟着他,消失在晨雾里。

    同日凌晨,天色未明。

    威北关外的晨雾浓得像一锅煮开的粥,灰白色的,从地面升起来,贴着城墙根缓缓流淌,把整座关城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雾里传来几十支号角声。

    从北面、东面、西面同时响起。

    呜呜呜——低沉,浑厚,在晨雾中回荡,像无数头巨兽在同时咆哮,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

    周镇山靠在北门城楼的垛口上,右臂吊着绷带,绷带底下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从白色的布条下面洇出来,一片一片的,像是开在雪地里的花。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将近一个月。

    左肩上的箭伤还没好利索,右臂又被砍了一刀,他本可以下城休养,军医营的人也让他再歇几天,但如今战况吃紧,已经不是他能选择的了。

    他骂了一句“歇个屁”,自己从病床上爬起来,穿上甲胄,拎着刀上了城头。

    他听见那号角声,猛地睁开眼。

    眼睛通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了皮,有的地方裂开了口子,血渗出来,结成了黑色的痂。

    但他的眼神还是亮的,像两团快要熄灭但还没有熄灭的火。

    “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他撑着垛口站起来,右臂吊着绷带动不了,就用左手拔出插在旁边的刀。

    刀是新的,是从阵亡弟兄手里捡来的,刀刃上还没有缺口,磨得很锋利,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他用刀敲着垛口。

    当当当——

    一下一下,很重,很急,像是在敲一面鼓。

    声音在城墙上回荡,传到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

    那些靠在垛口上打盹的士卒猛地惊醒,抓起身边的刀枪,站起来,望向城外。

    那些蹲在城墙根啃干粮的士卒停下动作,把干粮塞进怀里,握紧兵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卒用牙咬着布条系紧,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垛口后面。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刀鞘碰撞大腿的声音,和弓弩上弦的咔咔声。

    远处,雾中,投石机的黑影若隐若现。

    数十架投石机排成三列,从北边、东边、西边同时展开,黑压压一片,像是三群蹲伏在雾中的巨兽。

    每架投石机旁边围着十几个北凉兵,有人在转动绞盘,有人在搬运石块,有人在调整角度。

    配重铁箱被拉起来,挂在最高处,铁链哗啦哗啦响。

    抛杆被拉下来,绷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骨头在断裂。

    石块被放进抛兜里,圆滚滚的,大的有上百斤,小的也有几十斤,表面凹凸不平,是从河滩上捡来的鹅卵石,有的上面还带着青苔。

    一个千夫长举起令旗,猛地挥下。

    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

    配重铁箱轰然落下,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泥土飞溅。

    抛杆猛地弹起,带着呼啸声,划破晨雾。

    巨石从抛兜里飞出去,铺天盖地,像一群从地狱里飞出来的黑色乌鸦,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威北关的城墙。

    有块巨石砸在北门城楼左侧三丈处。

    轰的一声,砖石飞溅,碎块从城墙上滚落下去,砸在城下的尸堆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城墙晃了晃,灰尘从砖缝里簌簌往下掉,落在守军的头上、肩上、甲胄上。

    还有一块巨石砸在同一位置。

    城墙上的砖裂开了几道缝,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的夯土,土块一块一块往下掉,砸在地上,摔成碎末。

    接着另一块巨石砸在东段垛口上。

    垛口被砸塌了半边,砖石碎块散落满地,一个躲在垛口后面的士卒被碎砖埋在下面,只露出一只手,手指还在动,旁边的战友冲过去扒开碎砖,把他拽出来,满脸是血,眼睛闭着,不知道是死是活。

    第四块,第五块,第十块,第二十块。

    巨石一颗接一颗,砸在城墙上,砸在垛口上,砸在城楼上,砸在女墙上。

    城墙在颤抖,砖石在脱落,灰尘弥漫,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