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13 识字班真是远见
    安化府城北六十里,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夹在两座山之间,谷口极窄,如果不走进侦察,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陈怀远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面前铺着地图。

    威北关也没有富余的队伍。

    徐锐手里总共十万兵力,要守城、要袭扰、要分兵东西两翼,处处都要人。

    安化府告急,他不可能从某个编制完整的军中直接拉出三万人,因为各军都有自己的防区。

    直接抽调三个军,会直接造成威北关防线出现空缺,万一北凉人趁机猛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只能从各营抽调一部分人马凑出这三万援军——神武军抽两个营,左翼军抽一个营,斥候营抽精锐,再加上后方补充的新兵,七拼八凑,勉强凑够了三万人。

    沈川作为神武军的一个千户,就这么被抽调出来,跟着陈怀远的三万援军从威北关一路南下。

    因为缺人,他被破例任命为临时副将,负责训练新兵和协助布防。

    “将军,朝廷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五万京营,三日内开拔,日夜兼程赶来。咱们得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告诉城里。”

    陈怀远抬起头,看着他。

    “告诉城里?怎么告诉?北凉人的包围圈密得像铁桶,连只鸟都飞不进去。咱们派出去三批斥候,活着回来的只有一个,还受了重伤。消息根本送不进去。”

    沈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用灯语。”

    陈怀远一愣:“灯语?凌风那个灯语传讯?”

    沈川点头。

    “对。凌千户在威北关推行的灯语传讯,用火把的明灭长短来传递信息。夜间使用,几十里外都能看见。咱们在山谷里点上火把,朝安化府方向打信号,城墙上如果有人懂灯语,就能收到。”

    旁边一个千户插话,皱着眉头。

    “沈副将,安化府那边,有人懂灯语吗?灯语是威北军搞出来的,北边沿线烽燧台用的,安化这边从来没有过。城里那些人,怕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沈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

    灯语传讯之所以能在威北关的几个营里推行开,不是因为那东西简单,而是因为凌风先办了识字班。

    兵认得字了,才能看懂信号表;看得懂信号表,才能学会灯语。

    没有识字班,灯语就是空中楼阁。

    而大炎除了威北军,哪支军队给兵办过识字班?

    没有。

    因为大部分将领觉得,兵认字有什么用?能打仗就行。

    可凌风偏偏就办了,还办成了。

    沈川在心里叹了口气——凌千户那个识字班,真是远见。

    “你说得对。安化府没有人懂灯语。”

    他顿了顿。

    “但是,我们可以送懂灯语的人进去。”

    陈怀远看着他,眉头紧锁。

    “送人进去?怎么送?北凉人围得严严实实,送几个人进去,得死多少人?”

    沈川指着地图上安化府北门的位置。

    “北凉人的包围圈虽然密,但不是没有缝隙。他们的主力集中在东、西、南三面,北面因为地形复杂,兵力相对薄弱。咱们可以用骑兵冲击薄弱处,撕开一道口子,把几个懂灯语的人送进去。”

    他抬起头,看着陈怀远,声音很稳。

    “将军,如果只是为了送一条‘援军在路上’的消息进去,搭上几条人命,确实不值当。”

    他顿了顿。

    “但如果把人送进去,就不一样了。那三个懂灯语的人一旦进了城,以后咱们就能直接跟城里通讯了。不用再冒死派斥候,不用再担心消息送不到。今天晚上打什么信号,城墙上立马就有人能看懂。粮草还能撑几天、北凉人从哪里攻城、咱们什么时候里应外合——这些都能随时传递。”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为了送一条消息,死几个人,不值。但为了建一条通讯线,以后十天半个月的消息都能传进去,这点牺牲,值了。”

    陈怀远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地图上安化府北门的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懂灯语的人,咱们这里有多少?”

    沈川道:“从威北关带出来的老兵里,有二十几个学过灯语。挑三个最熟练的,送进去就够了。城墙上只要有一盏灯、一个人,就能跟咱们通讯。”

    陈怀远咬了咬牙。

    “好。今夜就动手。你带一千骑兵,冲击北门方向的包围圈。不求打穿,只求撕开一道口子,把人送进去。送进去之后,立刻撤,不要恋战。”

    沈川重重抱拳。

    “是!”

    同一时间,京城,风雪商会分号。

    吴掌柜站在门口,面前停着七辆马车。

    三辆装银子,银锭在车厢里码得整整齐齐,用油布盖着,再用绳子捆紧,防止路上颠簸散落。

    四辆装粮草和药材,粮草是米面和干粮,药材是张济仁开出的清单上的常用药——黄芪、当归、三七、白芨,还有几十坛酒精,是赵有根带着徒弟们日夜赶工蒸出来的。

    车队的规模比预想的要大。

    短短两三日,募捐来的银子上万两,粮草和药材也堆满了库房。

    吴掌柜不得不临时加了两辆马车,又雇了几个车夫,才勉强装下。

    他正在清点清单,一页一页地核对,生怕漏了哪一笔捐款。

    他的手指在账册上移动,一行一行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门外,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拎着一柄长刀走过来。

    老者六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两颗星星嵌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穿着一身灰色短打,腰间扎着一条布带,脚上穿着一双草鞋,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庄稼汉。

    但他的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虽旧,却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刀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发亮,说明这柄刀跟了他很多年。

    “掌柜的,你们这车队是往威北关去的?”

    老者问,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老树的根,扎在地里,风吹不动。

    吴掌柜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他做掌柜的这些年,见过各色各样的人,有达官贵人,有市井小民,有江湖豪客,有行脚商人。

    但像这个老者一样,一身布衣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的人,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