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11章 大炎在变强
    呼延烈听着那风声,忽然想起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他跟着老可汗南下,在威北关前撞得头破血流,死伤过半,狼狈退回草原。

    老可汗就是从那一仗之后一病不起,再也没有站起来。

    临死前,老可汗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威北关不破,北凉永无宁日。”

    呼延烈当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二十年后的今天,他明白了。

    不是因为威北关的城墙有多高,而是因为大炎在变强。

    他们在修城墙、练新兵、造新武器。

    一窝蜂、连发弩、床子弩火箭——这些东西,二十年前没有,十年前没有,五年前也没有。

    但现在有了。

    再过几年,还会有更多。

    到那时候,就不是北凉能不能攻破威北关的问题,而是大炎会不会打过来的问题了。

    呼延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站起身,走回王座后面。

    “都下去吧。明日再议。”

    众将叩首,鱼贯退出。

    帐内只剩下呼延烈一个人。

    他坐在王座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一下一下,很慢。

    他在想拓跋渊。

    那个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打了二十年的仗,从未败过。

    他相信拓跋渊不会让他失望。

    帐外,风还在吹,号角声隐隐约约传来,是巡逻的骑兵在换岗。

    呼延烈睁开眼,望着南方。

    那里,拓跋渊的十万大军正在向安化府推进。

    那里,还有五天。

    他等得起。

    十一月一十日,金帐城,王庭议事厅。

    呼延烈召集诸部首领,讨论增兵事宜。

    五万骑兵不是小数目,要从各部落抽调,涉及利益分配,争吵不休。

    议事厅比昨日的中军帐大得多,能容纳上百人,此刻坐满了各部落的首领和长老。

    有的人穿着华丽的皮裘,有的人戴着狼牙项链,有的人腰间挂着镶满宝石的弯刀。

    但此刻,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首领们,一个个面色凝重,互相推诿,谁也不愿意多出人。

    一个年轻将领站出来,二十七八岁,虎背熊腰,是呼延烈麾下最年轻的千夫长,以骁勇善战闻名。

    他抱拳道,声音洪亮,在厅内回荡。

    “可汗,臣以为,五万太多。”

    “各部落的青壮已经抽调了不少,再抽五万,明年的放牧怎么办?”

    “没有人放牧,牛羊就会饿死。”

    “牛羊饿死,咱们吃什么?穿什么?拿什么跟大炎打仗?”

    呼延烈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冷静。

    “你是要牛羊,还是要命?”

    年轻将领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站在厅中央,进退两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呼延烈缓缓站起身,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首领。

    他的靴子踩在毡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首领的心上。

    “大炎正在变强。”

    “他们的新式武器,你们没见过,本汗见过。”

    “本汗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从威北关那边弄来了一些消息,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可怕。”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一窝蜂,一轮齐射就是上千支火箭,铺天盖地,躲都没处躲。”

    “你们手下的勇士,再勇猛,再不怕死,也挡不住火箭。”

    “火箭射过来,烧着皮甲,烧着皮肉,烧着骨头,在地上打滚,滚几圈就不动了。”

    “一千支火箭,能杀多少人?你们算过吗?”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呼延烈伸出第二根手指。

    “连发弩,十箭连发,一个人能顶十个人。”

    “以前咱们一个勇士能换三四个炎军,现在呢?”

    “他们一个兵拿着连发弩,就能挡住咱们十个兵。”

    “你们觉得,咱们的骑兵还能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吗?”

    “你们派一千骑兵冲过去,人家一百个弓弩手一轮齐射就能射倒你们三百人。”

    “等你们冲到跟前,已经死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还要面对他们的刀枪。”

    “你们觉得,还能赢吗?”

    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下头,有人盯着桌面,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呼延烈伸出第三根手指。

    “床子弩火箭,六百步外就能打穿井阑。”

    “井阑是咱们攻城的主要器械,六丈高,底下有轮子,推到城墙边上,弓箭手站在上面往城里射箭。”

    “可现在呢?床子弩火箭一发就能打穿井阑,木柱断了,井阑塌了,上面的人摔下来,摔死摔伤。”

    “你们觉得,咱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攻城吗?”

    “没有井阑,咱们的弓箭手就只能站在地上往城墙上射箭,仰攻,射程近,威力小,根本压不住城头上的守军。”

    他收回手指,声音拔高。

    “你们觉得,咱们的骑兵还能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吗?”

    帐下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连最年轻的千夫长都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一个老首领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像是在跟身边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是呼延烈父辈的老将,打过仗,受过伤,见过生死,此刻脸上满是疲惫。

    他的左腿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是当年被大炎军的枪刺穿的,走路的时候有点跛。

    “可汗说得对。”

    “这一仗,不只是抢东西,是保命。”

    “大炎在变强,咱们不趁着现在打,再过几年,就没机会了。”

    他抬起头,看向呼延烈,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绝。

    “五万,我部出一千。”

    “多了没有,但一千,我砸锅卖铁也凑出来。”

    “我那三个儿子,两个已经在前线了,最小的那个才十六岁,我也送去。”

    呼延烈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陆续有人报数。

    “我部出五百。”

    “我部出八百。”

    “我部出两千。”

    “我部出三百。”

    “我部出六百。”

    数字一个个报出来,有人慷慨,有人吝啬,有人咬着牙,有人皱着眉。

    凑了半天,勉强凑了三万。

    呼延烈皱了皱眉,但没有再逼。

    他知道,各部落的底子也快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