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295章 情报接力
    他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怀疑和不甘。

    “这是什么东西?”

    慕容炎淡淡道:“那是给奴仆的采购清单。怎么,我家缺东西了,让人出去买,还不允许了?”

    他顿了顿,声音拔得更高,像是被冒犯了一样。

    “赤那百夫长,我官职虽小,奏书还是能上达可汗的。你无凭无据踹我的门,翻我的东西——要不,咱们去可汗面前说道说道?”

    赤那脸色变了几变。

    他的嘴角抽了抽,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攥着羊皮纸的手青筋暴起。

    慕容炎虽然官小,但甲吏这个位置确实能接触到可汗的耳目。

    掌管军械调配的官员,每天都要向王庭报备物资进出,他的奏书虽然不直接到可汗手里,但经过几道手,迟早会传到可汗耳朵里。

    赤那咬了咬牙,把那封清单往桌上一扔。

    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在桌上,滑到边缘,差点掉下去。

    “走!”

    他一挥手,带着两个兵卒扬长而去。

    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咚,越来越远。

    帐帘被扔在一边,夜风灌进来,吹得油灯快要熄灭。

    慕容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去捡帘子,没有去扶油灯,甚至没有去擦额头上快要滴下来的汗。

    他就那样站着,听着脚步声消失在远处的风声里。

    等了许久。

    一盏茶的工夫,又或者更长。

    他听不见任何脚步声了,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

    他缓缓坐下,腿软得像是灌了铅,膝盖磕在木案边缘,疼得他龇了龇牙,但没有出声。

    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顺着鼻尖往下滴,滴在桌面上,啪嗒,啪嗒。

    他伸手抹了一把,手心全是汗,冰凉冰凉的。

    他拿起那张羊皮纸,看着上面那些平平无奇的采购清单,嘴角微微勾起。

    赤那不知道,这张纸上的字只是幌子。

    在写这些字之前,他已经用另一种墨水写下了真正的情报。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是在画画。

    写完之后,等了半个时辰,墨迹干了,完全消失,羊皮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然后他才用笔蘸了普通墨汁,写下了那些采购清单。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

    瓶口对着油灯的光,里面还有小半瓶无色透明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这是情报司给他的隐形墨水。

    用特殊材料调配,写在纸上,干后无色,只有用火烤过才会显现,字迹变成淡淡的棕色。

    据说,这个法子是一个叫凌风的炎军千户告诉情报司的。

    那个人,他从未见过,只知道他的名字一次次出现在北凉人的战报和议论中。

    阵斩巴图、破狼牙、烧粮草……

    每一次,都让北凉人咬牙切齿。

    慕容炎把瓷瓶塞好,重新藏进袖口的暗袋里。

    然后他拿起那张羊皮纸,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把羊皮纸折好,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腰带夹层里。

    那里比靴底更保险。

    腰带是特制的,夹层用油布缝制,防水防潮,从外面摸不出来。

    他整理好衣裳,站起来,走到帐帘旁边。

    帘子被赤那一脚踹断了绳子,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半边垂在地上,沾满了泥。

    他把帘子扯下来,重新挂好,用绳子系紧。

    然后他回到案前,把散落一地的文书捡起来,一张一张整理好,摞成一摞。

    他吹灭油灯。

    帐内一片漆黑。

    他躺在毡毯上,闭上眼睛。

    明日,这张纸会通过地下网络送出北凉王庭。

    十月二十一,北凉王庭以南三百里。

    一处不起眼的牧民营地。

    营地里只有三四顶破旧的帐篷,用羊皮和粗布缝补而成,东一块西一块,像是打了无数补丁的衣裳。

    帐篷旁边围着矮矮的栅栏,栅栏里面圈着几十只瘦骨嶙峋的羊,低着头啃着地上干枯的草根。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牧民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羊毛,正在往绳子上捻。

    他捻得很慢,手指粗大,关节突出,但动作很熟练。

    捻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抬起头,往南边看了一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纸被折成一个小方块,边角整齐,压得很实。

    他把羊皮纸塞进一截掏空的牛角里,牛角是黑色的,打磨得很光滑,一端用木塞堵住,然后点上蜡,把木塞和牛角的接缝处封得严严实实。

    他封得很仔细,蜡滴了一圈又一圈,用手指抹平,确认没有漏缝,才停下来。

    他抬起头,对着帐篷后面喊了一声。

    “***!”

    一个年轻骑手从帐篷后面走出来,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睛很亮,腰里别着一把短刀。

    他走到老牧民面前,站定。

    老牧民把那截牛角递给他。

    “送到南边,那片枯树林。交给那个穿灰袍的行商。路上小心,别走大路,别让人看见。”

    年轻骑手接过牛角,绑在腰间,用腰带系紧,拍了拍,确认不会掉。

    他翻身上马,马是枣红色的,虽然瘦,但因为腿够长,这才跑得快。

    老牧民看着他,又说了一句。

    “跑快些。这信,急。”

    年轻骑手点了点头,勒转马头,向南飞驰而去。

    马蹄踏在枯草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很快,那匹枣红马就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老牧民站在帐篷门口,望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继续捻羊毛。

    年轻骑手跑了两个时辰,马嘴吐白沫了,他才勒住马。

    前方,一片枯树林出现在视野中。

    树都不高,歪歪斜斜的,枝条光秃秃的,像是老人干枯的手指,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林子不大,一眼能望到头。

    一个中年***在林子边上,穿着一身灰袍,袍子脏兮兮的,袖口和衣襟上全是油渍。

    他身边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不大,车厢用油布盖着,里面堆满了杂货——布匹、茶叶、盐巴、铁锅,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这是情报网的第一个接力点。

    年轻骑手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灰袍男人面前,从腰间解下牛角,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