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294章 暗夜惊魂
    叱罗伏鹰拒绝苏赫增援,是不想让王庭的势力插手他的地盘。

    他怕的不是炎军,是王庭的人马进了他的防区,就不走了。

    而苏赫被调往未知的地方,又意味着什么?

    慕容炎回到住处,坐在案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的住处不大,一顶帐篷,一张木案,一盏油灯。

    案角那盏油灯快没油了,火苗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心绪。

    他伸手拨了拨灯芯,光亮了些。

    案上堆着白天没处理完的文书,乱七八糟的,他也没有心思整理。

    他盯着那些文书,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苏赫的八千精兵,加上王庭调走的那几千人,加起来上万人。

    上万人,不是小数目。

    他们去了哪里?

    往西?往东?还是往南?

    往西是西院王的地盘,那边没什么动静。

    往东是东院王自己的封地,不需要调动。

    往南……往南是叱罗伏鹰的地盘,是前线。

    但叱罗伏鹰已经拒绝了苏赫,王庭还会把人往南派吗?

    慕容炎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甲吏,不该管这些事。

    但他是炎人。

    虽然在北凉待了十几年,说着流利的北凉语,穿着北凉的官服,吃着北凉的羊肉,喝着北凉的奶茶,但他骨子里还是炎人。

    十五年,草原的风沙把他的脸吹得粗糙,但那双眼睛还是炎人的眼睛。

    他记得自己的本名不叫慕容炎,叫傅安。

    十五年前,他被韩烈从死牢里捞出来,换了身份,学了北凉话,背熟了北凉的规矩,被送到草原深处。

    走的那天,韩烈对他说:“从今往后,你叫慕容炎,是北凉人。你的命不是自己的,是大炎的。好好活着,大炎需要你。”

    十五年过去了。

    他活得好好的,从一个小吏熬成了甲吏,能接触到各军调动的文书。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把看到的情报写成密信,通过隐秘的渠道送出去。

    有时候是三个月一次,有时候是半年一次,有时候是一年一次。

    渠道是韩烈安排的,他只知道把信放在指定的地方,然后有人取走,从来没见过接头的人。

    他不知道那些情报有没有送到威北关,不知道韩烈还记不记得他这个人。

    但他一直在做。

    因为韩烈说过,他的命不是自己的。

    他不知道这些情报有什么用,但他觉得,应该记下来。

    万一有一天,能用上呢?

    他从案下翻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提起笔。

    蘸了墨,想了想,开始写。

    写完之后,他把羊皮纸铺在桌上,用砚台压住一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马奶酒。

    酒是凉的,带着淡淡的酸味,他抿了一口,让酒液在嘴里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咽下去。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毡布哗哗作响。

    刚端起酒杯,帐帘就被人猛地踹开。

    力道极大,门帘的绳子绷断了,整块毡布歪歪斜斜地挂在一侧,冷风裹着尘土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差点熄灭。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闯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兵卒。

    那人身高七尺有余,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在烛光下闪着凶光。

    他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铜钉,随着他的步子叮当作响。

    慕容炎认出那人——王庭卫队的百夫长,叫赤那,是负责巡查的。

    两人打过几次照面,不算熟,但也不陌生。

    赤那大步走到慕容炎面前,靴子踩在地上的毡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盯着慕容炎,目光像刀,像是要把人看穿。

    “慕容大人,听说你今天打听苏赫将军的调令?”

    他的声音粗犷,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凶气。

    慕容炎面色不变,端起马奶酒又喝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待客。

    “怎么?我身为甲吏,经手军械调配,关心将领调动,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声音不高,很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赤那冷笑一声,嘴角往一边歪了歪,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正常?那你为什么打听王庭人马的调动?”

    慕容炎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比赤那矮一个头,瘦弱得多,像是狼面前的羊。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赤那的眼睛,没有退缩半分。

    “我管着军械。人马调到哪里,军械就要跟到哪里。我问一句,犯了哪条王法?”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不是喊,是压,是把每一个字都砸在赤那的脸上。

    帐内,烛火跳了跳。

    两个兵卒站在赤那身后,手按在刀柄上,虎视眈眈。

    空气像是凝固了。

    赤那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慕容炎没有动,没有眨眼,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抖,但藏在袖子里,谁也看不见。

    赤那忽然一挥手。

    “搜!”

    两个兵卒从他身后冲出来,开始在帐中翻找。

    他们掀开毡毯,翻开木箱,抖开衣裳,把案上的文书一把一把抓起来,胡乱翻看。

    纸张散了一地,墨汁洒了,沾在毡毯上,黑乎乎的一团。

    慕容炎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心跳却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下一下,震得耳膜嗡嗡响。

    他不动声色地把右手伸进左袖,指尖触到袖口里藏着的那只小瓷瓶。

    小瓷瓶冰凉,贴着皮肤,像一块冰。

    他的心跳更快了。

    但他没有动。

    不能动。

    一动就完了。

    一个兵卒走到案前,把压在砚台下面的那张羊皮纸抽出来,拿在手里翻了翻。

    那是一张新写的纸,墨迹还没干透,被他手指一蹭,糊了一片。

    他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递给赤那。

    “大人,找到一封信!”

    赤那夺过来,低头一看。

    羊皮纸上写着几行字——“米五斗、面三袋、羊肉二十斤、盐一包、茶砖两块……”

    他的眉头皱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纸上只有这些家常琐事,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