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291章 图鲁的决心
    刘三站在他身后,低声说:“旗总,玉衡军折了五千,威北关的压力更大了。”

    凌风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夜不收。

    “图鲁那边,还有什么消息?”

    斥候抬起头,满脸是汗,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还在追。他们下了马,步行搜索。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

    “而且,他们好像发现了咱们之前故意留下的假痕迹的规律,不再上当了。”

    凌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图鲁比他预想的难缠。

    这个人有勇有谋,不是那种只会蛮冲的莽夫。

    一开始,图鲁被他的假痕迹遛得晕头转向,追着马尾巴跑,跑错方向,跑进死胡同,气得摔狼牙棒。

    可现在,图鲁学聪明了。

    他不再追那些明显的痕迹,而是让斥候分成小股,在山里拉网式搜索,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慢,但稳。

    稳,就难对付。

    图鲁用两千人把自己一千多人死死钳住,让他动弹不得。

    他不得不承认,图鲁是个对手。

    凌风把望远镜的镜筒收进怀里,蹲下身,重新看着地图。

    “刘三,咱们的粮食还能撑几天?”

    刘三算了算。

    “省着吃,还能撑七天。放开吃,五天。”

    凌风点了点头。

    五天,七天,不够。

    他不能在这里耗下去。

    耗下去,粮食吃完,他就得往南撤。

    往南撤,就是开阔地,就是图鲁骑兵的天下。

    他必须找到突破口。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藏锋谷往北,过了图鲁的追兵,再往北,是北凉人的粮道。

    那些粮道还在运粮,那些补给点还在囤积物资,那些哨站还在监视着山里的动静。

    他必须打掉它们。

    不打掉它们,前线的仗就打不赢。

    可图鲁挡在前面,像一堵墙。

    他绕不过去,也冲不过去。

    凌风盯着地图,手指停在一个位置上。

    那里,是图鲁追兵大营的后方,有一条小路,从山脊上绕过去,能绕到图鲁的背后。

    但那条路不好走,山脊很窄,两侧是悬崖,马不能走,只能步行。

    步行,就得扔掉辎重。

    扔掉辎重,就没有猛火油,没有连发弩的备用箭矢,没有干粮。

    只能轻装,只能打一波就跑,跑不掉就是死。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地图,站起来。

    “今晚,我去探路。”

    刘三一愣:“旗总,您亲自去?”

    凌风点头:“那条路,地图上标得不清楚,我得亲眼看看能不能走。”

    他转过身,看向南宫瑾。

    “南宫,你跟我去。带十个人,轻装,不带马。”

    南宫瑾从老榆树下面走出来,抱剑而立,点了点头。

    刘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凌风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李闯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土。

    “旗总,我跟你去。我耳朵好使,能听出几里外有没有人。”

    凌风看着他,点了点头。

    王铁柱站起来,板着脸说:“我也去。”

    凌风摇头:“你留下,看好营地。箭矢省着用,不到万不得已,别浪费。粮食按人头分,每人每天减两成,能多撑两天是一天。”

    王铁柱抱拳:“是。”

    凌风转过身,望着谷口的方向。

    晨雾还在,但已经比刚才淡了一些。

    谷口外面,是山,是树,是石头,是那些看不见的北凉斥候。

    还有图鲁。

    他攥了攥拳头,松开。

    “准备。入夜出发。”

    十一月初一,午后。

    山里,图鲁的队伍正在一条干涸的河谷中休息。

    两千骑兵进山搜剿了十天,如今只剩一千六百余人。

    三百多人在凌风的袭扰下阵亡或失踪,还有几十个伤兵被送回了后方。

    士卒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有的靠着石头,有的靠着树干,有的直接躺在枯草上,啃着干粮,喝着凉水。

    干粮是肉干和炒面,硬邦邦的,嚼起来费牙。

    水是从溪里打的,凉得扎手,喝下去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激得人直哆嗦。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

    眼睛熬得通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甲胄上全是尘土和泥渍,有的地方被树枝刮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衬。

    马匹拴在河谷下游,也有气无力地低着头,啃着地上枯黄的草。

    一个百夫长蹲在石头旁边,一边啃肉干一边跟旁边的人抱怨。

    “这哪是打仗?这是被遛狗。追了十天,连炎狗的影子都没见着,倒是咱们死了三百多。”

    肉干硬得像石头,他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不下去,从腰间解下水囊灌了一口,才冲下去。

    旁边的人叹气,把手里剩下的半块干粮塞进嘴里,嚼着嚼着腮帮子酸得发疼。

    “可不是。那凌风属兔子的,跑得比什么都快。前天咱们明明已经咬住他们的尾巴了,追了十几里,转过一个山坳,人没了。地上连个脚印都找不到,你说邪门不邪门?”

    另一个士卒插嘴:“我听说他们有个本事,能听出几里外的马蹄声。咱们还没到,他们就知道往哪跑了。”

    “那不是鬼吗?”

    “不是鬼,是本事。听说那凌风手下有个叫李闯的,趴在地上能听出十几里外的动静。这种人,在草原上你碰不上,在这山里,你就是追到死也追不上。”

    百夫长把肉干狠狠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

    “老子在草原上打了十几年,没见过这么憋屈的仗。”

    他咽下去,又灌了一口水,水从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他抹了一把。

    “在草原上,敌人就在眼前,刀对刀,枪对枪,谁刀快谁赢。输了也不憋屈,技不如人,认。可这山里……你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他就从你背后冒出来了,捅一刀,跑了。你再追,他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了。这他娘的,怎么打?”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图鲁坐在不远处,背靠着一块大石头,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这些话他都听见了。

    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看那个百夫长一眼。

    他低着头,用树枝在地上画着——那是他凭记忆画的山地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