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瑾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人，或许真能走到那一步。
二流。
甚至一流。
他不敢想。
但他隐隐觉得，自己正在见证着什么。
他收剑入鞘。
“旗总，今日就到这里。明日清晨，属下再来。”
凌风点头。
“辛苦了。”
南宫瑾摇摇头，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步。
没有回头。
“旗总，那两个孩子，属下会用心教。”
凌风道。
“多谢。”
南宫瑾迈步出门，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凌风站在院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剑身上，映着夕阳的余晖，泛着温暖的光。
次日清晨。
凌风正在家中与苏清雪商议酒坊扩建之事。
苏清雪翻着账册，道：“赵师傅说，如今这套蒸馏器，一日最多出酒两百斤。若想扩产，得再添两套。一套的铁料、铜管，加上匠人工钱，约需一百五十两。”
凌风点头。
“添。仙人醉那边，供不应求。永昌府那边又来了信，说那些大商贾催着要货。”
苏清雪抿嘴一笑。
“那我今日就去铁匠铺，再订两套。”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拍门声。
“凌千户！帅府有令！”
凌风起身，推门而出。
门外站着一名帅府传令兵，满头大汗，显然是快马加鞭赶来的。
他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军令，单膝跪地。
“徐帅有令：侦察旗立即出关，消灭近日频繁越境试探的北凉狼牙小队！”
凌风接过军令，拆开。
徐锐的字迹，力透纸背。
“据报，北凉狼牙精锐近日连续越境，于野狼坡、黑风谷、白杨沟一带频繁出没。令你率侦察旗出关，务必全歼此股越境之敌。限三日内回报。”
凌风合上军令。
“知道了。”
传令兵抱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凌风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他心中急速转动。
北凉人沉寂了数月，忽然派狼牙精锐频繁越境，绝非寻常试探。
必有深意。
他转身回屋。
苏清雪已站起身，看着他。
“夫君，要出关？”
凌风点头。
“嗯。帅府有令，侦察旗出关剿敌。”
苏清雪没有多问。
她只是走过去，帮他整理衣襟。
“小心。”
凌风握住她的手。
“放心。”
他松开手，大步出门。
院外，石蛋已牵来战马。
凌风翻身上马，策马向侦察旗驻地驰去。
晨风扑面。
马蹄声急促。
他脑中飞速思索着。
野狼坡、黑风谷、白杨沟。
这三处，都是北凉人南下的必经之路。
也是威北军设伏的最佳地点。
上次黑风谷一战，风无痕歼灭了三十七名北凉斥候。
如今，北凉人又派狼牙来。
狼牙，是北凉精锐中的精锐。
比普通斥候难缠十倍。
他们来干什么？
探路？
踩点？
此番狼牙频繁越境，必有更大的图谋。
必须尽快摸清他们的底细。
侦察旗驻地。
凌风策马至营门口，下马。
营门内，操练场上，夜不收正在操练。
李闯带着一队，刘三带着一队，两队对练，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南宫瑾站在一旁，看着风无痕队员练身法。
那些队员，在木桩间穿梭，身形敏捷如鬼魅。
见凌风进来，三人停下手里的活，迎上来。
凌风大步走进营房。
三人跟在身后。
营房内，凌风摊开那张新绘制的地形图。
图上，野狼坡、黑风谷、白杨沟三处，已用红笔圈出。
刘三凑过去看。
“旗总，又有任务？”
凌风点头。
“帅府有令，侦察旗出关，消灭近日越境试探的北凉狼牙小队。”
他指着图上三处红圈。
“近半月，狼牙在这三处频繁出没。”
他抬起头，看向南宫瑾。
“风无痕那边，可有情报？”
南宫瑾点头。
“有。”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手绘的草图，摊在图上。
“风无痕这段时间一直在关外侦查。野狼坡，有狼牙一个巡逻小队，约二十人，每夜子时换岗。”
他指着草图上一处标记。
“黑风谷，有狼牙两个小队，轮番巡逻。一队巡前半夜，一队巡后半夜。换岗地点在谷口北侧三里处。”
他又指着另一处。
“白杨沟，地形开阔，不易设伏。狼牙在此处活动较少，只有零星斥候出没。但沟北二十里，有一座废弃的烽火台，据当地牧民说，近日夜间有火光。”
他抬起头，看着凌风。
“属下怀疑，那里可能是狼牙的前哨据点。”
凌风盯着那张草图。
风无痕的情报，很细。
细到狼牙换岗的时间、地点，都摸清了。
有了这些，就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他沉吟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
“分派任务。”
刘三、李闯、南宫瑾肃立。
凌风指着图上野狼坡。
“李闯，你率夜不收一队一百人，今夜潜入野狼坡。风无痕已摸清狼牙换岗时间和路线，你设伏于巡逻路线两侧，待其进入伏击圈，一举全歼。”
李闯抱拳。
“是！”
凌风又指着黑风谷。
“刘三，你率夜不收二队一百人，伏击黑风谷。此处地形险要，你分兵两路：一路佯攻诱敌，一路断后截杀。切记，不可恋战。得手后立即撤离。”
刘三抱拳。
“是！”
凌风看向南宫瑾。
“南宫，你率风无痕全员，深入敌后。摸清白杨沟北那处烽火台，确认是否为狼牙据点。若是，查清其兵力部署、换防规律。若有机会，可伺机拔掉它。”
南宫瑾点头。
“明白。”
凌风看着三人。
“此番出关，狼牙是精锐中的精锐，比普通斥候难缠十倍。切记，不可轻敌。得手即撤，不可恋战。若有意外，点燃烽火，互相支援。”
三人齐齐抱拳。
“是！”
凌风挥手。
“去准备吧。入夜后出发。”
三人转身，大步离去。
凌风站在图前，盯着那三处红圈。
北凉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眼下，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夜。
月隐星稀。
李闯率夜不收一队一百人，悄然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