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150章 暗处的獠牙
    午时。

    凌风策马回营。

    沿途,他听见士卒交头接耳的低语:

    “……刺客连将军都差点杀了,咱们这些当兵的,顶什么用?”

    “听说刺客还有三人,就藏在城里,抓了半夜也没抓着。”

    “郑昆那狗贼,潜伏十几年都没被发现,谁知道咱们营里还有没有第二个郑昆?”

    窃窃私语,如蚁附膻。

    声音不大,却在营中每一处角落蔓延。

    凌风在主营区下马。

    他看见几名士卒围坐在营帐阴影里,见有军官经过,便立即噤声低头,装作整理兵甲。

    但那份惶惑,已刻在他们眉眼之间。

    凌风没有训斥。

    他径直走向中军大帐,周镇山、吴振海及神武军各营千户以上军官正好在此议事。

    帐内气氛沉凝。

    有人面色灰败,有人眼神闪烁,有人低头不语。

    周镇山立于案前,眉间拧成川字,几次欲言又止。

    凌风开口。

    “诸位可知,昨夜逃匿之三名刺客,此刻藏身何处?”

    众将一怔,无人答话。

    凌风自己回答:

    “城西北,一处荒废老宅。距神武军大营不足五里。”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哗然。

    “五里?!”一名偏将失声道,“那岂不是还在咱们眼皮底下?”

    凌风点头。

    “正是。”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刺客并未远遁。他们就在城中,昼伏夜出,等待下一个目标。”

    “此非军情揣测,而是今晨夜不收侦查所得。此刻那处老宅已被围得铁桶一般,只待天黑,便收网擒拿。”

    他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张面孔。

    “我告知诸位这些,非为邀功。是让你们回去,如实告诉麾下士卒。”

    “刺客只有三人,且前夜突围时已有两人被击毙,余者皆有损耗,随身干粮撑不过三日。”

    “他们不是鬼魅,是会受伤、会饥饿、会畏惧的活人。”

    “威北关四门落锁,全城戒严,他们没有外援,没有退路,唯一的结局,便是落网伏诛。”

    帐内寂静。

    周镇山紧拧的眉头,缓缓松了几分。

    吴振海垂着眼帘,手指不再无意识敲击桌案。

    方才失声的那名偏将,面色渐复平静。

    凌风续道:

    “至于郑昆。”

    “郑昆已死,头颅悬于北门示众,此獠确在军中潜伏十余年。但他是被北凉策反,而非北凉自幼安插。其潜伏之深、用时之久,正因其叛变于十余年前,而非我威北关识人不明。”

    “此事元帅已有定论,侯将军已自请处分。军中彻查已毕,再无第二个郑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却更显沉实。

    “诸位若仍有疑虑,不妨想想:郑昆叛变后,传递军情无数,北凉若真能凭他一人之力便破我威北关,何须等到今日?”

    “正因为威北关铜墙铁壁,非一介叛徒可撼。北凉才要派暗影潜入,以刺杀动摇我军心。”

    “他们越是用此等下作手段,越是说明——正面战场,他们打不赢我们。”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

    帐内沉寂良久。

    一名年近五旬的千户,缓缓起身,抱拳道:

    “凌旗总,本官方才……确有些慌了神。”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坦荡。

    “郑昆叛变,将军遇刺,本官心里头堵得慌,怕的是咱们这儿还有毒疮没挖净。”

    “听你这一说,本官明白了。毒疮已挖,疤还疼,那是皮肉在长好了。”

    “本官这就回营,把话原样说给弟兄们听。”

    凌风一揖。

    “有劳。”

    其余将领陆续起身,鱼贯出帐。

    帐内只余周镇山、吴振海、凌风三人。

    周镇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凌旗总,今日这番话,你本不必当众说。”

    他看向凌风,目光复杂。

    “那几名偏将、千户,方才那副惶惶之态,搁在平时,我周镇山早抽刀鞘抽过去了。”

    “可你一句重话没讲,倒把他们说得服服帖帖。”

    凌风道:“他们不是畏战,是惑于未知。未知敌踪,未知己方安危,未知还有多少隐藏的叛徒。”

    “告诉他们真相,他们自会稳住。”

    周镇山默然片刻。

    “侯将军没看错人。”

    他不再多言,抱拳离去。

    吴振海走在最后。

    他经过凌风身侧时,脚步微顿。

    “凌旗总。”

    “吴千户。”

    吴振海没有看他,目光落向帐外。

    “安平赵魁案那会儿,本官心里头不服。想着你个小小旗总,凭什么越权插手地方,还得元帅亲下批文。”

    “如今侯将军倒下,你站出来了。”

    他顿了顿。

    “这关,你撑住了。”

    语罢,他掀帘而出,背影消失在午后的日光里。

    凌风独自立于帐中。

    良久,他缓缓坐下。

    桌上摊着今晨从老宅外围拓回的街巷图,南宫瑾标注的攻击路线,韩烈送来的暗影资料。

    王铁柱候在帐外,等他下令。

    他却暂时没有令下。

    他闭上眼。

    侯云龙重伤前疲惫的背影。

    郑昆认罪时空洞的眼神。

    那名不知名护卫冰冷的身躯。

    还有此刻藏身城西北荒宅的三双豺狼之眼。

    一一掠过,复又沉入黑暗。

    再睁眼时,他目中已无半分波澜。

    “王铁柱。”

    “属下在。”

    “传令南宫瑾:入夜后依计行事,不必再等。”

    “是!”

    暮色,终于降临。

    城西北。

    老宅沉默地蹲伏在巷陌深处,如一头蛰伏的困兽。

    天色由灰转青,由青转墨。

    最后一缕天光被远山吞没。

    巷口的货郎收摊归家。

    墙根下的乞丐缩进破庙。

    更夫还未上街,梆子声尚远。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老宅内。

    三名黑衣人背靠墙角而坐。

    无人点灯。

    他们的眼睛已在黑暗中适应太久,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足以看清彼此僵硬的面容。

    其中一人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昨夜突围时,被炎军一名护卫临死反扑所伤。

    另一人不断轻咳,每咳一声,胸口便剧烈起伏——他也被候云龙护卫刀锋波及,虽不致命,但刀气却震伤了他肺脉。

    唯有一人伤势较轻,正是此次暗影小队的首领。

    他靠墙闭目,气息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