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知听完萧皇后的这许多话,又进益了。

    萧皇后:“你啊,就是接触得太少了些,心眼子还没成熟。”

    谢恒知含笑:“会成熟的,心眼子多了,才能帮到阿姐呀!”

    这一声‘阿姐’,很开萧皇后的怀,她笑容满面。

    谢恒知留在宫里用了午膳,回到国公府,睡了个午觉起来,两个孩子抱到东次间玩耍。

    铺开厚厚的垫子,垫子上放了许多绢布做的小玩意儿,看着儿子女儿都健康在长大,谢恒知心满意足。

    怀孕生子的疼痛仍旧记得,但都值得的。

    九个月大的孩子,已经能扶着东西慢慢走了。

    谢恒知伸手扶着,看着女儿颤颤巍巍的,走了几步坐下玩小老虎。

    她扭头去看儿子。

    “小公子……”香柠喊了声,追过去。

    谢扶星爬得飞快,一下抛出垫子去了,奶娘过去把人抱回来。

    谢恒知接过抱着:“我的星星,这小动作,以后定然是个极厉害的!”

    她和萧暮也都有极高的武功,两个孩子都不是安静的,活泼得很。

    “夫人,喜萝姑娘来了。”门口,婢子传话。

    谢恒知放下儿子,出去见苏喜萝。

    苏喜萝垂头丧气的,瞧见谢恒知,眼睛一下红了,不断的掉下眼泪。

    这把谢恒知吓一大跳。

    “怎么了这是?你可不是个爱哭的人,怎么委屈成这样?”谢恒知拿出帕子给她。

    苏喜萝接过,刚捂上眼睛,却哭得更大声了。

    她说:“夫人,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什么回不去了?

    谢恒知疑惑,坐下来看她嗷嗷哭,她不着急,默默的陪着。

    苏喜萝哭得惊天动地,似是要把一切的委屈惶恐都哭出来。

    哭到最后,声音都沙哑了。

    “苏姑娘,快别哭了,仔细眼睛。”旁边的香橘哄道。

    苏喜萝呜呜的,还打起了嗝。

    香橘把水递过去。

    她说了声谢谢,端起来喝了两口,才说:“我是太惶恐难过了,在夫人面前这样失态,夫人……”

    哭得通红的一双眼睛望着谢恒知,又溢满了泪水。

    谢恒知瞧着不忍心,说道:“人都有难过的时候,你想哭就哭,不妨事。”

    “夫人,您真好……”苏喜萝叹了一句,又呜呜哭。

    谢恒知:“……”

    这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谢恒知能想到的,就是她钱被人偷了?或是被人欺负了?

    她开口:“你若是被人欺负了,告诉我是谁,我替你出气,替你做主。”

    苏喜萝:“……”

    她伸手过去,握着谢恒知的手,又忍不住的哭道:“这委屈,没人能帮我,夫人,我就是一时难过,只想着过来见见您,我哭一下就好了。”

    她回不去了,只能留在这里,她没有亲人朋友,没有能哭诉的人,她那一瞬间只想到这个人间富贵花,温柔善良,聪慧美丽。

    她想要见她,想要在她面前哭一哭。

    她的额头贴着谢恒知的手,泪水低落在手背上。

    谢恒知没有抽回来,抬起手迟疑了半刻,而后在她的后背上轻拍。

    “你说你回不去了?西北地方苦寒,我听说你跟本家的亲戚也都断绝关系了。要不,你认我爹娘做义父义母吧?如此,我便有个姐姐。”

    苏喜萝比她年长一岁。

    之前苏喜萝拒绝,谢恒知觉得很无所谓。

    后来相处,是以做生意为前提的,慢慢的,发现苏喜萝是个极开朗活泼的人,她的性格极好,而且对待下人没有尊卑之分,是以平等的态度去对待的。

    她很欣赏。

    当然,旧事重提,这也是最后一次,若是苏喜萝不愿意,她不会再提。

    苏喜萝却惊喜:“当真可以么?”

    她那会儿是以为能回去,认做了义父义母,日后她突然消失,岂非是让人伤心?

    故而拒绝,如今……

    她想啊!

    谢恒知点头:“可以的,香橘,去把我娘叫来。”

    香橘去了。

    郑氏在文昭院陪孩子,过来的路上听香橘说了大概,进门看到苏喜萝哭得红肿的双眼。

    “别哭了,你若是愿意,今日便摆了香案,认了亲,如何?”郑氏坐在她旁边安抚,没问她为何哭。

    苏喜萝忙不迭的点头。

    “要要要,我愿意,我愿意的啊。”

    郑氏笑了起来,拿自己的帕子给她擦拭眼睛。

    “只是,我能提个要求么?”苏喜萝有些忐忑的问道。

    谢恒知和郑氏看她。

    “你说。”

    “我想,跟您姓。”苏喜萝看着郑氏。

    “这算什么要求。”郑氏笑道:“那等认亲,你叫郑喜萝?”

    苏喜萝摇头:“郑明珠。”

    明珠啊!

    郑氏笑道:“明珠好,那就等你义父下值回来。”

    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郑明珠跟着郑氏去了垂安堂。

    香橘跟谢恒知回到文昭院,低声问:“夫人,怎的这样突然?苏姑娘……大姑娘说的回不去了何意?怎么就哭得这样伤心?”

    谢恒知想着之前听到苏喜萝的那些信息,说道:“她大抵是回不去西北了,那个小村落有她爹娘,固然不再了,但坟头还在。”

    在京城孤身一人,时间久了自然惶恐,如无根浮萍,又念及父母早亡,连上坟都做不到,委屈是自然的。

    香橘觉得有理,叹道:“孤苦伶仃的,确实可怜。”

    谢恒知笑了笑。

    苏喜萝人不错,又救过父亲,之前本就有意认亲,不过是推迟了而已。

    谢晖下值回来,听了郑氏的话,点头。

    “甚好。”

    当即,就让人去准备香案,泡茶。

    正式改了名的郑明珠上了香,而后给两人敬茶,改口叫爹和娘。

    郑氏笑着说:“好闺女。”

    喝了茶,扶她起来。

    谢恒知坐在一旁,笑着说:“长姐。”

    “那明儿个带你去认亲,叫了爹娘,就是郑家的人了,你外祖母他们,舅舅他们,还有祖母他们,很多人,都得认一遍。”

    郑明珠道好。

    谢恒知问她要住哪儿?

    郑明珠笑道:“我还是住自己的院子,当然,娘在将军府给我准备个院子最好了,妹妹这里就不住了。”

    她懂得分寸,有些地方她不能去。

    哪怕妹夫不在家中,她也不往这边靠,免得让人说她蹬鼻子上脸,仗着认了干亲就要这要那的。

    她只管知道,在这里她有了自己的爹娘,有自己的宅子,没什么比这更快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