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暮也避开了她的剑。
“阿恒,是我。”
谢恒知眼睛有些模糊,她抬手擦了擦眼睛,看清了。
“暮也。”那一瞬间,她似是泄了气,几乎软倒。
萧暮也伸手扶她,说道:“阿恒,你真棒!”
周围的尸体足有三四十个,禁军都有死掉的,谢恒知却能活下来。
萧暮也几乎止不住的发抖,他不敢想,她杀乱军的时候有多帅!
“阿恒,没事了,没事了。”他安抚着她,又说:“阿姐呢?”
“在里面。”谢恒知虚弱的说道,她的手抬不起来了。
萧暮也喊了声:“阿姐。”
殿门打开,萧皇后被眼前的景色吓到了。
她看到昏迷过去的谢恒知,疾步上前。
慧嬷嬷扶着她过去。
“恒知?”
“她累,睡着了。”
萧暮也把人抱起来,谢恒知果然昏睡,毫无感觉。
萧皇后说道:“坤宁宫烧毁了,去寿康宫。”
太后有人护着,而且年事已高,贤王杀她无用,寿康宫一直无恙。
到了寿康宫,萧暮也说道:“阿姐,阿恒交给你了,我还需要忙。”
“去吧。”萧皇后说道。
昨夜肯定很凶险,她一直被谢恒知护着,虽然没有感受,却也能想得到。
萧暮也出门前,她问了句:“贤王如何?”
“誉王杀了他。”
萧皇后:“……”
她的心有些低沉。
誉王到底心思够深沉的,他怂恿本就有心的贤王造反,他发现萧暮也有所提防时,主动做了刽子手,先杀了贤王。
贤王死了,竞争的人也少一个,他还有勤王之功,梁帝不能拿他任何错处。
这个毒蛇,才是最难办的。
萧皇后的心沉入谷底,只觉得这余生都有毒蛇蛰伏在身边伺机而动,艰难且危险重重。
但人所站地位不同,高位有高位者的危险,低位者,也有低位者所遇到的危险,都是一样的。
宣和殿外,尸体一一被抬出去。
贤王的尸体还在宣和殿内,没人去挪动。
梁帝坐在台阶上,看着跪在旁边的誉王久久不语。
誉王也沉默着,他的身上有不少的伤,还流血。他似乎感觉不到痛,安安静静的。
梁帝突然笑了一下。
“誉王,你能不顾生死入宫救驾,朕真是感动。”
“这是臣应该做的。”誉王说道。
梁帝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满是忠诚的眼神,扭头说:“给誉王包扎伤口,回去吧,今日大家都受了伤,有什么事,后日早朝再说。”
明日的早朝,梁帝都是不想上的。
誉王起身施礼,离开皇宫。
他不管梁帝信不信他,但事情做到了明面上,死了贤王,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天下人,他忠于陛下。那些文臣武将,天下百姓都说不了他的任何错处,他有这份恩情在,甚至能留在京城很久。
没错,他就是要留在京城。
去了藩地,如此远的距离,而藩地又没有江南富有,他做到多富贵闲散的王爷。
且,誉王也不甘心只做一个闲散富贵王爷,都是皇帝血脉,纯正的梁氏血脉,他也有资格做皇帝。
誉王府里。
夫妻二人等没人了,誉王妃才问他:“贤王夫妇都死了?”
“死了,本王亲手送他归西。”誉王冷笑说道。
誉王妃松了一口气,又道:“可惜梁振和萧荣安都没有死,他们真是太命大了。”
誉王夫妇的预期是,激化贤王谋反之心,等他谋反之后,杀了萧皇后,太子,重伤梁帝。届时誉王出现,救驾,以这个救驾的功劳,再表忠心,梁帝病入膏肓便会第一时间想到把皇位传给他。
这是最顺利,也是最名正言顺的办法。
然而,谁又能想到,贤王如此废物,连一个孕妇都杀不死,还是皇宫之内。
坤宁宫和旁边的两座宫殿烧毁,京城内部也有许多人被乱军围攻,死了不少人。
整个京城很乱,却很快就有人去安排,维护。
——
谢恒知睡醒时,已经是在国公府了。
萧暮也不在身边,她迷迷糊糊起来,吃喝些东西之后,又睡下了。
香柠和香橘左右陪伴,陈嬷嬷说道:“夫人能吃能睡,可见真是累坏了,身体消耗过大,等睡足了,就好了。”
香柠:“夫人身上的伤,会留疤吗?”
谢恒知带着三十名禁军抵抗乱军,保护下萧皇后,是大功一件。
但这样的大功,不是轻易就能做下的,她受了伤,大大小小都有。
萧皇后给了最好的祛疤膏,就是之前表姑娘脸伤了用的。
表姑娘受伤她们当时绝非膏药宫里出来的,必然功效强大,能药到疤除。
可落在自家夫人身上,她们不免担心,无法消除疤痕,那夫人的身上添了疤痕,会不好看。
陈嬷嬷年纪大些,看得出来香柠、香橘心中所想。
她告诉她们:“这是功勋,是夫人守护皇后娘娘受的伤,便是留疤,又岂会难看?”
香柠愣了愣。
“我知道你们从小陪着夫人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可要明白,有些东西存在,并非坏事。”陈嬷嬷如今的主子是谢恒知,一切都是以谢恒知的前程富贵考虑。
她想的更多,而不是单只是美丽。
陈嬷嬷出了门,宁嬷嬷说她:“你不与她们说也无妨,时间长久,自然就明白的。”
“那不一样。”陈嬷嬷叹道:“有时候成长,是该推一把的。”
香柠和香橘伺候左右,至关重要。
谢恒知再醒来,才知道离贤王造反那日,已经过去三日了。
她整整睡了三日的时间。
但醒来,她没有什么时间隔阂的感觉,只以为过了几个时辰而已。
“夫人期间醒了一回,竟是没记忆么?”香橘笑道。
谢恒知想了想,似乎是有用膳的记忆,但很模糊。
她问:“国公爷呢?”
“上朝去了,夫人刚醒,不宜吃油腻辛辣的膳食,老奴让厨房炖了很烂的米粥,再配以青菜和腌酸萝卜可好?”陈嬷嬷过来问道。
谢恒知嗯了声,她又喝一口温水,肚子寡淡极了。实在饥饿,感觉五脏庙能吞下一头牛,但她还是听陈嬷嬷的。
米粥、青菜和腌酸萝卜下了一碗米粥,温热的,感觉胃部得到缓解。
谢恒知不吃了:“晚些再吃,做些好消化的肉食。”
她想吃了。
陈嬷嬷吩咐大厨房做。
谢恒知没有去议事厅,她让下人备马车回将军府,在半路遇到得消息赶来的几个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