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知是没有异议的,点头:“若她们要出门,我允她们就是了,只是她们出门,想来八成是要传信去,需要人跟着么?”

    萧暮也掐她的脸颊肉,力道很轻。

    谢恒知觉得他有些烦人,抬手拍开,继续做绣活。

    萧暮也:“自然有人跟着,而且消息总是要放出去的。”

    引蛇出洞,需得有能让蛇必出的诱饵,萧暮也已经放好诱饵了。

    谢恒知提醒他:“不安分的,看得出来是誉王那两个美人,她们前头向我表了心,而对你又是如此。”

    她想了想:“要逼问么?进了咱们国公府,要如何处置都是我们的事情,誉王也说不得什么。严刑拷打,总能问出些要紧的消息。”

    她固然心疼女性,怜悯可怜的女性,但那些试图害他们的,就没有要可怜心疼了。

    萧暮也笑了起来。

    “你长进了,知道严刑拷打也是办法。”

    “我只是提议,如何做也是你的决定。”谢恒知停了手上的绣活,说道:“我没有去打过仗,也没有在牢里对犯人审讯过,勾心斗角的勾当做的不多,比你们差太远了。这算是纸上谈兵,你可别取笑我。”

    萧暮也从不会取笑谢恒知,在他眼里,她哪哪都是出色的,他都觉得好。

    萧暮也问她:“那你想学吗?审讯犯人要学吗?”

    “可学,也可不学。”谢恒知顿了顿,很认真的说:“那还是学吧,或许,日后就有用了,不过我学,不想看审的女人。”

    让她亲眼看着同性受苦,她还是做不到的。

    萧暮也嗯了声,他说:“那有机会,让你瞧瞧。”

    这样的身份,在所难免,谢恒知不抗拒。

    第二日,清荷院和墨玉斋四个美人全部抬为妾室的消息就在府里传开了。

    既然是抬为妾室,自然要给谢恒知敬茶。

    谢恒知直接让人去清荷院、墨玉斋传话,不用她们过来敬茶。

    她还让宁嬷嬷给四人都送了一套衣裳,四个颜色,相同的款式,每人另有一套银饰头面,款式各不相同,但价值相同。

    宁嬷嬷先送了清荷院,再送去墨玉斋。

    墨玉斋的两人收下,忐忑不安的问宁嬷嬷:“夫人为何不见我们?”

    宁嬷嬷很冷淡的说:“夫人说了,她事忙,既然是国公爷决定的你们便是国公府的姨娘,敬茶不敬茶的也没什么要紧。”

    冬月就不问了。

    秋月上前,给宁嬷嬷打赏了一两银子,低声说:“嬷嬷好心,给咱们提个醒吧,夫人可好相与。说句实心的话,我与妹妹二人亦是身不由已。贤王将我们二人送来,本意是挑拨国公爷和夫人的情分。可说到底,我和妹妹也只是想活命而已。只要能安稳的活着,夫人便是把我们当做奴婢使唤都使得的。”

    又说:“嬷嬷可一定要告诉夫人,我们二人,是万万不敢也不会觊觎国公爷,只求夫人能给我们姐妹二人一条活路。”

    她们被送来,身不由己,出了国公府亦是死路一条,贤王不会放过她们两个的。

    可要留下来,又担心得罪了国公爷和夫人,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宁嬷嬷默默的听完,只说道:“你的话,我自然会转达给夫人知道,但如何,不是我一个老婆子能决定的。”

    秋月感激涕零,直说:“嬷嬷大恩,秋月感激不尽。”

    她竟是跪下磕头了。

    宁嬷嬷没有放松警惕,但她回到文昭院,还是如实说了。

    谢恒知喝着茶,半晌才问:“嬷嬷觉得她话有几分真假?”

    宁嬷嬷不敢笃定,却也觉得那两姊妹似乎真的可怜,但谁不可怜呢?宫里出来的,心肠早就冷硬许多。

    宁嬷嬷说:“夫人可以让她们安稳在那墨玉斋住着,若是有别的心思,只管打死了,发卖了,怎么都成。”

    谢恒知点头:“只照着姨娘的份例,每月给月银和每日三餐,时间长了,人心自然分晓。”

    到时候贤王或许也死了,这两个人当真无心萧暮也,只想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她可以全了她们的心愿。

    但若是其心不纯,那很抱歉,她救不了她们。

    谢恒知依旧忙着日常琐事,而萧暮也每日回府的时间更少,很多时候回来,她都已经歇下了。

    谢恒知有时候会醒来与他说话,萧暮也有事从不瞒着她,会把进展与她简单说一遍。

    谢恒知得知贤王的私兵已经入了京城境内,快到城下了。

    她很吃惊,说道:“那不日就要动乱了!”

    “是。”

    萧暮也有安排,该保护的人都会保护着。

    谢恒知是放心的,也是担心的,她担心萧皇后,怀着孩子,又是皇后,是贤王最想杀的人。

    第二日,谢恒知就让逐风去把追风带回来,在马厩养着,给最好的草料。

    看着追风,谢恒知抬手摸了摸贴身藏着的皇后玉牌,心无比的坚定。

    而后,她准备了很长的簪子,还有贴身可藏的吧匕首,还有一小包绣花针。

    绣花针是暗器,谢恒知从未向人展示过的本事,她的弹指功夫了得,能用指劲弹出任何东西,变成凶器伤人。

    谢恒知准备好一切,只等着贤王造反。

    这一日,萧暮也回来,清荷院的碧心和碧柔两位姨娘出来伺候他用膳。

    第二日就要出门去,说是想购买些贴身的东西。

    谢恒知允了,也没安排人去跟。

    她知道萧暮也早有安排,她无需担心。

    果然,半夜时萧暮也回府,就跟她说了,那两人去了成衣铺子,买了些贴身的衣物,很快就有人从成衣铺子出来,去了誉王府。

    而后没多久,誉王派了人去贤王府。

    这兜兜转转的,谢恒知叹了口气:“誉王再怂恿贤王谋反?”

    萧暮也夸她聪慧。

    贤王本就野心大,跟誉王是不相上下的,只是誉王会隐忍,他藏得住心思。

    贤王也藏得住,但没有誉王藏得好,他更愚蠢些。

    愚蠢的人被当出头鸟,去争夺不该争的东西,是下场都是应得的。

    谢恒知就问:“若是拿不到誉王的错处,如何能把他也处置掉?”

    不说杀了,但总归不再是王爷吧,他们有些权势,就想得到更多,是隐患。

    萧暮也默了默。

    “那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