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喝了口补汤,说道:“人多确实会生事端,但太后凤体贵重,她见着人了,高兴起来或许身体有所好转。”
谢恒知点点头:“是如此,只是我担心阿姐你。”
两人是在殿内的暖阁说话,没其他人,萧皇后喜欢让谢恒知喊她阿姐。
如今才有亲近感,宫里寂寞,亲人也不多了,萧皇后渴求亲情。
“你的担忧我也明白的,我们会很小心谨慎。”萧皇后抚了抚肚子,三个多月了,略有些凸起,但在宽大的衣袍遮挡下,谁也看不出来。
萧皇后却又说道:“其实,我叫你来是有个事想与你说的,之前无人归京,我倒是没想起来。”
“阿姐您说。”谢恒知道。
萧皇后:“事关阿暮的,阿暮那张脸皮本就招蜂引蝶,恒知你是知道的。阿姐不满意,免得你们日后生出什么嫌隙来,索性说开了。”
谢恒知听着。
萧皇后告诉她,萧暮也十五六岁时便很得京城女子喜欢,而其中,就有郡主喜爱。
她想要嫁给萧暮也,是萧皇后拦下了,郡主最后嫁去了外地。
“她已然嫁人,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谢恒知说道。
萧皇后摇头:“恒知,你不了解荣安郡主,比起梁安得太后喜爱,她才是最得太后喜爱的孙女。故而,很是嚣张跋扈,是陛下主张将她嫁出去,才得以安生这么多年。”
谢恒知只听着简单的描述,就可想到,那是个难缠的主。
而且,萧皇后瞧着很是头疼的样子。
谢恒知:“阿姐,那暮也他对荣安郡主?”
“阿暮那性子,你可知的,他对无感之人,是很冷漠的。”萧皇后说道:“荣安郡主多次碰壁,竟是越发疯狂。”
若不是嫁去外地,只怕萧暮也不得安生。
萧皇后说此事,不是为了给谢恒知闹心,而是提醒她。
“你若是遇上她,只怕要吃些呛怼,甚至会让你难堪,叫你心里知道该怎么应对。”
谢恒知了然,她不怕。
“不与疯子计较。”
“是如此。”萧皇后赞赏她,又说:“她若是羞辱你,你只管哭诉到我和阿暮面前去,自有我们出面。你如今正是积攒声望的时候,落人话柄实在没必要。”
萧皇后让她懂得借势解决麻烦。
谢恒知很听教,都应下了。
离宫前,萧皇后又拉住了她,问她一事。
“暮雪斋的稍次间,你去看了么?”
谢恒知摇头:“之前阿姐您说的,我正要去看呢,就因为堂弟一事,忘记了。”
“那你回去看看,你保管惊讶。”萧皇后含笑说道。
她仍旧卖关子,勾着谢恒知好奇的心。
回国公府后,谢恒知也就不等了,直接去暮雪斋的稍次间。
她不知道萧皇后说的是什么东西,只能满目无敌的翻找。
暮雪斋院子不小,稍次间也很大,摆了很多柜子架子。
她打开一个又一个,但吸引她目光的一个都没有。
正要疑惑时,她发现一个柜子旁边,悬挂的挂画有些奇怪,似乎有缝隙。
她拉开挂画时,看到了似是雕像的东西,雕像挺大,被一块红布盖着。
谢恒知的心里,莫名的竟紧张起来,她觉得萧皇后让她找的便是此物。
她伸出手去,却退缩了,总觉得看见了红布下的东西,她心里会有压力,亦或是别的情绪。
“夫人?”
中堂里,等候的香柠喊了声:“要摆膳吗?国公爷回来了。”
谢恒知回头看了眼外面,她说道:“摆膳吧,告诉国公爷,我一会儿就过去。”
香柠去了。
玉绒还在外面。
谢恒知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压下了查看的心,她仔细把挂画摆好,又将其他的东西归位,走出去。
刚出院子,萧暮也过来了。
“怎么来这边?”萧暮也迎上去,握着她的手问。
谢恒知笑道:“你之前不是说,若是我好奇,可以过来看看吗?”
“是,那你看到什么新奇的了?”萧暮也带她回到屋里。
谢恒知又有些紧张了,她私自翻找,只怕萧暮也会生气。
但又是萧皇后让她这么做的,勾她的好奇心。
玉绒出门去,在外面候着。
萧暮也抱着她到了卧房,坐在官帽椅上,说一些小时候顽皮挨罚的事。
谢恒知听了,笑说道:“那我爹对我还是很慈爱的,我闹了许多事,他也没罚过我,还替我出头。”
谢晖很疼女儿,萧暮也看得出来。
说到这里,他却又觉得,当初谢恒知被嫁入裴家,他岳父母似乎也不是那么爱。
他问了。
这是他第一次问谢恒知关于裴家的事。
谢恒知:“那你倒是误会爹娘了,他们其实可以出面拒了的,哪怕裴家有婚书。是我,当时被裴行州哄骗,上当了,以为是良缘才点头的。”
萧暮也听了惊讶,却又道:“那你当初喜欢裴行州,后面又是因为什么不喜欢的?是因为那许青璎吗?”
谢恒知摇头:“许青璎只是很小一部分,虽然她总喜欢恶心人,但我总觉得,男人向来掌握主导权,他有优势,若是没那贼心,又如何会享受着另一个女子对他的追捧?”
她很清楚,裴家要嫁许青璎很容易,因为她是孤女。
但裴家一直在拿捏许青璎,而她疯狂迷恋哄骗她的裴行州。
谢恒知又说:“这是其一而已,真正让我恶心他的,是爹被贬外放。我去求他想个法子,托关系求情不外放,什么都好。他却说,是我爹咎由自取,他甚至哄我一句都不愿意。那时候我便明白,一切不过是别人算计好的,我不过是他们的垫脚石。”
裴行州做为大理寺理正,是做不了什么,可他不能因为做不了什么,就什么都不做。
谢恒知就明白,他不堪托付,便开始谋划离开。
萧暮也夸谢恒知清醒,懂得及时止损,也不会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迷心,哪怕当时困顿也能寻找最合适的出路。
当初若她宁愿困在裴家那个粪坑里,只怕他也无法与她有良缘。
萧暮也夸她夸了很多话。
谢恒知疑惑:“你与我讨论裴行州,你不生气?不吃醋么?”
萧暮也笑了起来,他顺着她后背说:“那是你的过往,人生总有些颜色,才是正常的。我心疼你当初错付,若还因此有情绪,我便与他也没什么差别。”
他要生气,要吃醋,要迁怒,也都只会找裴行州,不会在她面前显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