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月一人回到将军府,穿过前院回廊,走入正厅。
正厅内,蒙恬一身常服,坐在主位上,一旁坐着的自然是蒙毅,二人正在低声交谈什么,灵月在院落隐约听到楼兰之行什么的。
没仔细听,走了进来。
听见脚步声,两人目光同时看向门口,看清来人是灵月,蒙恬、蒙毅不约而同起身,停下话题,目光落在灵月身上。
蒙恬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疑惑,看向灵月问道:“月儿,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灵月脚步不停,走到大厅中央,神色自然,看向蒙恬,反问道:“怎么了父亲?我不一个人回来,难不成还要带着公子结伴回来吗?”
她语气带着调侃,只当父亲是随意一问,也没有多在意。
闻言,蒙恬赶紧摆手,开口解释起来:“不是这个意思。
今日章台宫朝会散去后,我就想带你回将军府,可你全程跟在太子身侧,我也不便上前,更不能当众将你从公子身边带走。
我本以为,你今日会留在秦王府,不会回来。”
闻言,灵月再度挑眉问道:“父亲,你那时候想要带我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蒙恬闻言神色一正,神情变得严肃,“自然是有事。
今日朝堂上,陛下已经下旨册封你们为太子的妃子,几天后便会举行大典。
从今日起,你就待在家中静待大典举办完成。”
话落,灵月脸上露出错愕神色,一脸不解,下意识反问,语气充满抵触:“啊?为什么一定要待在家里?我留在秦王府,陪在公子身边不行吗?”
“当然不行!”
蒙恬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强硬,态度不容商量,眉头紧皱:“虽然陛下已经下旨,但还没有正式行册封大典,名分未定,留宿秦王府,伴在公子身侧,此事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
有损你的名声,会落人口实,非议公子,这种事万万不可。”
闻言,灵月完全无法理解,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这么死板。
“那有什么要紧?公子从来不在意这些虚礼,待人随性包容,从来不会拘着这些旧礼节。
父亲,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古板了。”
此话一出,蒙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面色难看,狠狠瞪向灵月,眼里带着怒火,语气加重几分:“我古板?
家国礼制、朝堂尊卑、女子礼法,自古有之,这是本分,哪里来的古板一说?”
说到此,蒙恬像是看透灵月想法,也明白问题所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我看你是在现代一个月变野了吧!
被现代那些观念洗脑,忘了这里是大秦,不是现代!”
闻言,灵月淡然不肯退让,挺直身子,直视蒙恬,坚持自己的想法:“现代当然好了,自由,人人平等,男女无尊卑之分,不被礼教束缚,这难道不好吗?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你……简直是胡言乱语!”
灵月一番话,彻底触碰到蒙恬的底线,蒙恬胸腔起伏,怒火上涌,双拳紧握,当即要发怒,训斥灵月妄议大秦礼制。
就在此时,一旁的蒙毅立刻抬手,及时出声打断蒙恬,拦住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蒙毅神色严肃,比起愤怒执拗的蒙恬,他心思通透,看向灵月,语气郑重无比,没有多少火气,说话却极具分量。
“月儿,不要再说了。
现代那些平等、男女无尊卑的话语,往后不要说了,不论是私底下、人前,都不能再说。”
“你要分清,现代是现代,大秦是大秦,两方规则、尊卑秩序、礼法根基截然不同,绝不能混为一谈。
在大秦这片土地上,始皇帝陛下是至高无上,执掌生杀大权;
其次便是太子殿下,尊卑有序,这是大秦既定的秩序,不可更改。”
“太子殿下心性仁厚,包容,不计较你的想法,那是公子大度、对你偏爱纵容。
可咸阳不只有公子,还有百官、宗室王族、天下人,他们不会包容你。
你万不可仗着公子偏爱,恃宠而骄,肆意妄为,随意触碰大秦礼法底线,给自己招来祸事,给蒙氏一族招来非议,明白吗?”
蒙毅神色严肃至极,句句戳中利害,他看得无比通透,殿下自然能护住灵月,但灵月如果还是这么无视礼制、口无遮拦的话绝对不行,身处大秦,必须遵守大秦规则。
灵月看着二叔凝重的神色,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心里也知道二叔说的是实话。
她自然分得清利弊,敬重陛下,敬畏皇权,也真心尊敬夏辰,从来不会故意招惹是非。
她只是单纯喜欢待在夏辰身边,待在秦王府,那里气氛轻松自在,没有那么多拘束,不用谨言慎行,心里安稳舒心。
她收敛神色,点点头:“哦,我知道了二叔,我以后不会在外随意说这些话。”
见灵月认错,蒙恬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复,再度开口,语气不容辩驳:“知道就好。
既然知错,那就安分守己,这几日就待在家里,不许在前往秦王府,等到大典结束,有了名分之后,再跟在公子身侧。”
“不行。”
灵月立刻抬头,毫不犹豫的拒绝,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退让,看向蒙恬,神色没有丝毫畏惧,“我这次回来,只是回府看看罢了,之后就要返回秦王府。
我出发前,已经提前告诉公子,公子也知道我回家里看看就会回去。
父亲,你若是强行将我留在府中,阻拦我回去,就不怕公子亲自登门,来接我回去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蒙恬软肋。
蒙恬闻言,瞬间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中很无奈,也很无语。
他还真的怕。
不说殿下本身大权在握,深得陛下信任,他的实力也让他害怕。
当然,最主要的是殿下对待自己女儿偏爱纵容。
若是自己强行让灵月留下来,以殿下护短性子,说不定真的会亲自前来家里要人。